锤石文学
一个专业的小说推荐网站

第14章

更当众明示——

此番南征,军功第一者,即授亲王爵,承袭代善全部部众、牛录与封地!

重赏之下,群狼躁动。

半月之内,金营诸部倾巢而出,十五万铁甲卷起漫天黄沙,直扑北地郡而来。

那气势,似山洪溃坝,奔涌不可遏止,

中原北疆,顷刻间危如累卵。

北地告急!

八百里加急一三报!

刚刚松了口气的大乾朝,脊背一凉,弓弦再度绷紧。

庆隆帝火速擢升王子腾为九省巡检使,总揽北疆兵马、钱粮、边防、抚民诸务,

奉旨出京,督师御敌!

王府内堂,烛影摇红。

王子腾面色阴沉,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紫檀茶盏边缘。

王夫人端着参汤进来,见状轻声问:

“兄长何故郁郁?九省巡检可是正一品大员,统辖九州军务,外人眼红都来不及呢。”

“哼!”

王子腾冷笑一声,茶盏重重一顿,“正是一品,才把京营节度使这实权差事,悄无声息摘了去——神京巡防营,如今彻底归了宫里!”

此前,这位置向来由四大家族轮掌。

王夫人犹豫片刻,又试探道:

“可夏公公前还悄悄递话,说陛下有意晋元春为贵妃……这难道不是抬举咱们王家?”

王子腾眼皮都没抬,只嗤笑一声,满是讥诮。

他心知肚明——

册贵妃,不过是拖住贾家的缓棋。

朝堂博弈,哪轮得到后宅妇人细嚼慢咽?

“倒是没想到,贾瑛竟能拉起一支像样的兵马,还抢在头里打了胜仗!”

他端起冷茶一饮而尽,“这一回,是我小看了他……封爵拜将,倒也算配得上我那大侄女。”

王夫人闻言,脸色霎时一僵。

贾瑛不过是个庶出子,偏生风头压过宝玉,连她这个当舅母的,心里都泛起一股酸涩。

“不过是个一等男罢了!”

她撇嘴道,“我家宝玉,将来封侯拜相,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半晌沉默。

王子腾忽然扯了扯嘴角,笑意冷得瘆人:

“不必慌。”

“贾瑛这回奉旨镇守清河,北面金军十五万铁骑压境,分明是往绝路上!”

“他若敢弃城溜走,我立马递折子参他个临阵脱逃,砍头问罪!”

“纸包不住火,瞒得过天也瞒不过人!”

“等后贾瑛查清我暗中使的绊子,怕是要记恨入骨、寸步不让——倒不如趁金兵压境,给他安个‘失地误国’的实锤!”

王夫人原先还暗自懊悔。

若自己不横这一杠,王熙凤嫁过去,也算门当户对,不损王家颜面。

可眼下——

怕就怕贾瑛活着回来秋后算账,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错到底!

“死了净!”

“省得压着宝玉,连喘气都矮半截!”

……

另一头。

扬州。

巡盐御史府门前。

几辆青帷马车静静停在石阶下。

林如海父女执手相看,泪眼婆娑。

临行前,林如海反复叮咛:“进了京,再不是自家院墙里,一举一动都得掂量三分!贾府老祖宗素来慈爱,定会多加照应。”

“书不可撂下,字不可荒废。”

“常写信回来,莫教人挂心。”

车厢内。

一位眉目如画的少女垂首落泪,身旁丫鬟雪雁与嬷嬷王嬷嬷忙不迭递帕子、轻拍后背。

车轮碾过青砖,辘辘启程,一路向北。

途中,林黛玉抽噎着问:“王妈妈,您说那京城里的荣国府,究竟有多大?有多阔?”

“我还听说,贾府有位哥哥,在边关阵前斩了金国大贝勒代善……”

“这位哥哥,又是哪一位?”

王嬷嬷本是贾敏未出阁时的贴身婢女,早年在荣国府住过几年。

此番林黛玉随行仆从极少,只带了雪雁一个丫头,再就是她了。

她略一思忖,答道:

“贾家是开国勋贵,侯门世家,比咱们这盐政衙门不知气派多少倍。”

“小姐问的那位,该是你大舅舅家的少爷。”

林黛玉顿时来了神儿:“王妈妈可曾见过?生得什么模样?”

雪雁年纪小,眼睛亮晶晶地抢话:“能一刀劈了凶悍金将的人!”

“我猜啊,这位三爷必是豹头环眼、声如洪钟,胳膊比水桶还粗!”

林黛玉听得一颤,指尖微凉。

王嬷嬷却摇头一笑:“记不大清了。”

“不过进了京,总归是能见上的。”

山长水阔,云低风紧。

“呜——呜——”

一声苍凉号角撕裂长空。

抬眼望去,铅灰色云层之下,黑翻涌——

全是披甲执锐的金军铁骑!人叠人、马挨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震得道旁枯枝簌簌抖落。

数万铁骑奔腾而至,山摇地动。

可就在他们正前方,赫然矗立着一座斑驳古城。

城墙皲裂,箭楼倾颓,却像一头蛰伏百年的巨兽,脊背弓起,獠牙隐现,硬生生扼住南下咽喉!

“止步!!”

金军中军车辇上,一名虬髯将领猛然扬臂。

刹那间,十余骑传令兵如离弦之箭四散奔出。

前军勒缰,战马人立嘶鸣;两翼骑兵缓缓铺展,似鹰翼垂落,顷刻吞尽整片北原。

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

那华盖重辇之上端坐之人,正是金国四大贝勒之一、和硕莽古尔泰——排行第三,人称“三贝勒”。

他斜倚锦垫,眼皮半掀,额前几缕油亮小辫随风轻晃,透着股草原汉子特有的野性与狠劲。

“汉将……跑没跑?”他懒懒开口。

副将躬身禀报:“回贝勒爷!清河守将贾瑛未撤一兵,未开一扇城门,连周边百姓都早早收进城中。”

贾瑛?

莽古尔泰瞳孔骤缩,忽地坐直身子:“就是他——了代善?”

“擂鼓!”

“攻城!”

一听守将是代善的仇家,他血脉贲张,哪还顾得什么以逸待劳、稳扎稳打?

功名就在眼前,心已沸!

霎时,千余金兵翻身下马,扛起云梯便冲,动作虽显生涩——毕竟骑兵不擅攀城——可那股亡命架势,却如狼扑羊群。

攻城队伍踏着碎石黄土,一鼓作气至城墙五十步内!

守军依然纹丝不动。

金兵却愈发狂妄,哄堂大笑,声震旷野。

“这帮莫不是吓瘫了?”

“难不成连弓手都凑不齐?”

阅读全部

相关推荐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