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辣地烤着大地。
苏糖觉得自己快要被晒化了。
她拖着两条发软的腿,站在军区大院门口,整个人又累又饿,脑袋里还嗡嗡作响。
三天了。
来到这个叫《激情燃烧的七零年代》的书里已经三天了。
她从一个粉丝百万的美食博主,变成了一个爹不疼娘不爱,马上就要被卖掉换彩礼的炮灰女配。
唯一的生路就是原主记忆里那个当兵的哥哥。
苏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信封。
这是原主唯一的宝贝。
信里说,如果遇到过不去的坎,就来这里找哥哥。
她抬头,望着眼前红砖绿瓦的大门。门口站着两个笔直的哨兵,身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势。
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和害怕。
她真的能找到那个“哥哥”吗?他会认自己吗?
苏糖不敢想,她只知道,如果今天找不到人,她可能就要饿死街头了。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那封信,像是攥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
周围偶尔有挎着菜篮子的军嫂经过,看见她这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都投来探究的目光。
苏糖把头埋得更低了,脸颊辣地烧。
她鼓起勇气,挪到大门边,想跟哨兵说句话。
可一对上那严肃的脸,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怎么办?
就在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阿姨走了过来。
“小姑娘,你找谁啊?在这站半天了。”
苏糖像是抓住了救星,连忙抬起头,“阿姨,我……我找我哥,他在这里当兵。”
“你哥叫啥名啊?”那阿姨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那双打了补丁的布鞋上停了停。
“苏……苏振华。”苏糖报出了信上的名字。
“苏振华?”阿姨皱着眉想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说道:
“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啊!小姑娘,你是不是搞错了?”
苏糖的心一沉。
搞错了?
不可能!信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她不死心地把信拿出来,指着上面的地址,“阿姨,您看,就是这里,没错的。”
那阿姨凑过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地址是没错,可我们这大院里真没叫苏振华的军官,你是不是被骗了?”
被骗了?
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从苏糖的头顶浇下来,让她浑身冰冷。
周围看热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对着她指指点点。
“这小姑娘看着怪可怜的。”
“谁知道什么来路,穿成这样就来认亲,别是骗子吧?”
“就是,现在的骗子花样可多了。”
那些议论声不大不小,正好能钻进苏糖的耳朵里。像一细针,扎得她心里发疼。
她本来就因为穿书而惶恐不安,现在更是被巨大的绝望淹没。
唯一的希望破灭了。
就在苏糖眼前发黑,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大院里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很高,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步子迈得很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苏糖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一眼,她就愣住了。
男人一张脸轮廓分明,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整个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剑,又冷又硬。
是他!
原主的记忆碎片里,有过一个模糊的背影,和眼前这个人几乎一模一样!
就是他!一定是她哥!
那一瞬间,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涌上了心头。
苏糖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浮木,也顾不上周围人的目光,踉踉跄跄地就冲了过去。
“哥!”
她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声音又轻又颤,带着哭腔。
那个男人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来。
苏糖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一丝温度,像两口幽深的寒潭。
她心头一跳,被他看得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好凶。
他为什么这么看自己?
陆景行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冲出来的小姑娘。
她瘦得像豆芽菜,一张小脸还没他巴掌大,皮肤苍白。
只有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此刻正蓄满了水汽,怯生生又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刚才那声“哥”,就是她叫的。
他眉头拧了起来。
周围的军嫂们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议论声更大了。
“哎,她叫的是陆团长?”
“这怎么可能!陆团长可是孤身一人,哪来的妹妹?”
“看陆团长那表情,本不认识她嘛!”
苏糖听着那些话,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看着男人那张毫无波动的脸,所有的希望都在他冰冷的注视下寸寸碎裂。
她认错人了……
巨大的羞耻和绝望瞬间将她吞没,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了下来。
陆景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吐出的话像冰碴子一样。
“我不是你哥。”
苏糖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可那副样子,比哭出来更让人觉得可怜。
她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兽,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倔强地举起手里的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可是……这封信……”
陆景行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信封已经很旧了,可上面的字迹,他化成灰都认得。
那是他牺牲的战友,苏振华写的。
苏振华牺牲前,把这封信交给他,托他照顾自己那个远在乡下,素未谋面的妹妹。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女孩的脸上。
那张挂着泪痕的小脸,眉眼之间,竟和记忆里苏振华的样子,有那么三两分的相似。
原来,她就是苏糖。
他答应了战友,要照顾她,可他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么多人面前,叫他“哥”。
陆景行眉头锁得更紧了。
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哨兵也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苏糖已经绝望了,她看着男人冷硬的侧脸,觉得自己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任由自己自生自灭的时候,那个男人终于动了。
他没有再看她,只是侧过身让开了通往大门的路。
下巴朝着里面抬了抬,声音依旧又冷又硬,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