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糖僵在原地,那两个字像是天大的恩赐。
她愣愣地看着男人冷硬的侧脸,直到他已经迈开步子,才猛地回过神,手脚并用地跟了上去。
她不敢靠得太近,只敢隔着两三步的距离,像个小尾巴一样缀在他身后。
大院里很安静,只有蝉鸣和远处传来的口号声。
一排排红砖房整齐划一,墙角种着向葵。
偶尔有军嫂从屋里出来,看到陆景行,都会热情地打声招呼,然后用一种混杂着好奇和探究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苏糖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小团。
陆景行的背影笔直,像一棵挺拔的松树,他一言不发,步子又大又快。
苏糖饿得发慌,两条腿软得像面条,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跟上。
终于,他在一栋楼的一楼停下。
他拿出钥匙,打开一扇漆着“101”的绿色木门。
“进来。”
又是那两个字,不带任何感情。
苏糖迟疑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屋里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太净了。
净得不像一个单身男人住的地方。
水泥地扫得一尘不染,桌椅板凳摆放得整整齐齐。
被子叠成了豆腐块,毛巾都挂得有棱有角。
整个屋子,都透着一股严谨和冷清,和他的人一样。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除了桌椅床铺,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
“咕噜……”
一声不合时宜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苏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景行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厨房,很快端了一杯水出来,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喝了。”
水是温的。
苏糖捧起搪瓷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温热的水流进胃里,驱散了一丝寒意,也让她快要虚脱的身体有了一点力气。
她看到陆景行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纸和笔,放在桌上。
那架势,像是要审问犯人。
苏糖的心又提了起来,双手不安地搅在一起。
陆景行坐了下来,拿起钢笔,在白纸上写字。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着笔的姿势很有力。
他写得很快,笔尖划过纸张,没有一丝声音。
写完,他把纸推到苏糖面前。
上面是三行字,字迹和他的人一样,锋利又刚硬。
一、不许乱碰我的东西。
二、不许随便出门,有事向我报告。
三、不许对我……有任何非分之想。
苏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第三条上,脑子“嗡”的一声。
非分之想?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他这是什么意思?
是怕她赖上他?还是觉得她一个乡下来的姑娘,会对他这种军官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一股热气从脖子直冲上脑门,她的脸颊烧得滚烫。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大哥!你想多了!
我只想活下去!谁会对你这个又冷又凶的大冰山有非分之想啊!
可这些话,她一个字也不敢说。
她只能低下头,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应了一声:“好……”
心里却在盘算着。
这个“哥哥”靠不住,还得靠自己。
她那个穿越过来就绑定的空间,里面可是囤满了她做美食博主时用的各种食材和物资,得找个机会拿出来。
陆景行见她答应,便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用帘子隔开的小单间。
“你睡那里。”
然后他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扔在床上。
“去洗澡。”
那是一件男士的旧衬衫和一条军绿色的裤子,宽宽大大,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肥皂味。
苏糖拿着衣服,逃也似的钻进了卫生间。
狭小的空间里,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洗去了她三天的疲惫和狼狈。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瘦弱的脸,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
这一切都是真的,洗完澡,她换上那身衣服。
衬衫对她来说太大了,袖子挽了好几圈,下摆直接盖到了她的大腿。裤子更是没法穿,只能先光着腿。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陆景行正站在客厅里,好像在等她。
苏糖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过长的衣摆,低着头想快点走回自己的小隔间。
刚走两步,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猛地一滑!
“啊!”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控制不住地朝前扑去!
眼看就要和坚硬的地板来个亲密接触,一双有力的大手瞬间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捞进一个结实又滚烫的怀抱里。
苏糖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就这么撞进了陆景行的怀里。
鼻尖全是他身上净的肥皂味,隔着薄薄的衬衫,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膛传来的心跳。
她吓得一动不敢动,抬头就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男人低头看着怀里小小的一团,喉结动了动。
他抓着她腰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将她推后了一步。
苏糖踉跄着站稳,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
陆景行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声音比刚才更冷、更沉。
“这就是你说的,没有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