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旱稻种,一百积分/公斤。”
“催熟化肥,一百积分/吨。”
“速生饲料,一百积分/吨。”
……
种类多到眼花缭乱,足足翻了半天都没看完。
东西确实香,可真正能用上的,其实不多。
眼下最头疼的是什么?
吃饭。
几千号女人张嘴等着,而且人数只会越来越多。
这破系统送人不送粮,简直是埋了个定时炸弹。
要是粮食问题不解决,迟早得出大事。
思来想去,朱楧的目光最终落在两样东西上:土豆和红薯。
片刻权衡后,他果断选了前者。
没有犹豫。
他是农村出身,种过地,懂行。比起一年两熟的红薯,他更看好一年三熟的土豆。
更何况现在正是三月中旬,春耕正当时,五六月就能收第一茬。
时间、产量、气候,全都对得上。
这一手操作,刚刚好。
而且土豆耐寒抗旱,生长期短,产量还高,简直是为大西北量身打造的救命粮。
只要朱楧能大规模种起来,在人口还没爆发之前,就能囤出足够的口粮。
等到五月中、六月初春薯一收,立马翻地再种夏薯、秋薯,一年三熟不是梦。
简直就是缓解粮食危机的王炸神器!
【叮!恭喜宿主成功兑换改良土豆!】
系统提示音刚落,一袋整整一公斤的土豆凭空出现在朱楧面前。
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土豆,朱楧心头一震,忍不住感慨系统的逆天。
但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他得赶紧琢磨——这宝贝该种哪儿?
在平凉城外种?也行,但风险太大。
毕竟每天都有百姓投奔而来,人来人往,头两天看不出问题,时间一长,瞎子也能嗅出不对劲。
略一思索,朱楧果断拍板:回封地!
他的封地在甘州,荒凉得连兔子都不愿多待一眼。
虽说是大明边陲重镇,可人烟稀少,种点啥别人也注意不到。
唯一要防的,就是蒙古骑兵骚扰。
不过这事,朱楧压根没放在心上。
现在镇守西北的是谁?宋晟!
这位可是大明西北战神级人物!
除了蓝玉、傅友德那些开国元勋,整个大明军界,谁能比得上他?
近二十年来,宋晟把西北周边能打的势力揍了个遍,别说蒙古人,就连西边的小国见了他都绕道走。
所以别看甘州偏远,实则固若金汤。
主意已定,朱楧立刻行动。
先给老朱递了一道奏折,说平凉住不惯,还是想早点去甘州履职。
作为藩王,行踪必须报备,这是规矩。
但他笃定,老朱不但会批,还会欣慰得直点头。
儿子多硬气啊!没府邸、没俸禄照去,不怕苦不怕险,主动戍边,妥妥的模范亲王!
奏折一写完,朱楧立马去找平凉知州和总兵交代情况。
那知州哪敢拦亲王?总兵更不敢得罪。
客套几句挽留,见朱楧去意坚决,只好摆酒设宴,亲自送行。
就这样,朱楧带着数千投靠而来的女子与百姓,浩浩荡荡踏上西行之路。
金陵,紫禁城,皇宫深处。
一位须发斑白却气势逼人的老人正低头阅览一份奏折。
身旁站着那位曾陪朱楧前往封地的王公公,垂手肃立,大气都不敢喘。
这老人,正是大明太祖皇帝朱元璋。
年过六十五的老朱,体力虽不如前,但嗓门依旧洪亮,脾气更是日渐火爆。
身边太监宫女个个如履薄冰,生怕一句话惹来杀身之祸。
此刻,他盯着手中朱楧的奏章,眉头微蹙,淡淡开口:
“先前你送肃王去封地,他可有怨言?”
王公公轻摇头:
“殿下未曾抱怨,只是神色略显失落。”
老朱眯起眼,冷哼一声:
“他当然失落,怕是以为咱给他几万亩良田吧?也不想想,如今西北百姓日子多艰难。”
“老百姓自己都吃不饱,咱哪来的肥田赏他?难不成把人家辛辛苦苦种的地抢来给他?”
顿了顿,语气却缓了下来,竟带几分赞许:
“但这小子,不错。原以为他要在平凉赖两年,等王府建好才肯动身。”
“没想到才住了几天就走了。以他眼下五百石的微薄俸禄,往后日子苦得很。”
“可这才像咱朱元璋的儿子!”
“咱是泥腿子出身,年轻时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遭过?”
“既然是咱的儿子,就不能只懂享福,吃不得半点苦。要是连这点苦都扛不住,那他就不配当老子的种!”
“不过这小子骨气还算硬,就怕他是装给老子看的。”
话到此处,老朱眯眼沉思片刻,忽而开口:
“你回来前说,有不少流民投奔了他——这些人的底细,查清楚没有?”
王公公低头应道:
“回禀陛下,老奴查过。近几个月来,山西地动,河南闹水,虽地方官府已尽力安置,可仍有不少百姓无家可归。”
“投奔肃王殿下的流民,多半是从这两地来的。”
“只是……肃王何时开始接触这些人,老奴尚未查实。”
老朱听罢,神色淡然,语气却透着几分意味深长:
“到底是血脉相连,有点手段不奇怪。若是一点都不懂筹谋,那才真该让人担心他在西北能不能镇得住场子。”
“如今他带着这群人去西北,倒也正好。那边地广人稀,缺的就是人手。”
顿了顿,眉头微皱:
“可他把男丁全留在平凉,只带几千女子走——这小子打的什么算盘?”
“盯紧些,要是他敢胡来,立刻报上来,明白吗?”
王公公躬身低首:
“是,陛下!”
老朱微微颔首,随即又问:
“对了,自立太孙以来,朝中可还有谁嚼舌根?”
王公公拱手答道:
“回陛下,旁人倒还安分,唯蓝玉将军对此事极为不满,私下多有怨言。”
“其余一切如常,并无异动。”
老朱眼神骤冷:
“不满?他是觉得,朕若要立储,也该立他外甥孙子不成?”
“哼,好得很,真是好得很啊——仗着点功劳,尾巴翘上天了,连朕的安排都敢质疑?”
“他蓝玉,还真以为朕不敢动他?”
王公公垂首不语,屏息静听。
老朱越说,眸光越寒,片刻后突兀开口:
“胡惟庸一案,进展如何?”
王公公一怔,连忙回应:
“回陛下,案子仍在追查。这些年锦衣卫已挖出不少余党,但仍有隐匿极深之辈,尚未落网。”
老朱淡淡扫他一眼,声音轻得像雪落:
“加紧些。这桩案子……也该收尾了。”
王公公眼皮猛地一跳。伺候多年,岂会不懂这话背后的血腥味?
当即俯身:
“是,老奴明白。”
七日后,甘州。
朱楧率众重返封地,身后队伍已壮大至近两万人。
男六千六百五十,女一万二千六百五十。
面对这两万张等着吃饭的嘴,朱楧只觉脑壳发沉。
这哪是人口?这是吞金巨兽!
纵使早有准备,看着自己十几年积攒的家底飞速缩水,心头仍是压了块大石。
那些钱粮,不只是他省吃俭用抠出来的,更有母亲在宫中一点一滴攒下的体己。
若非如此,他根本撑不起这场豪赌。
眼下最急的,就是活下去。
种田!种地!把系统里换来的改良土豆全撒进土里!
否则再拖一阵,别说发展,连饭都吃不上。
踏入封地第一刻,望着眼前数万亩荒原,朱楧没半分犹豫。
立刻下令:全员动手,搭草棚、开荒地,全面启动垦荒!
手中改良土豆极少,仅有一公斤。
四万多亩荒地,这点种子,就算切成米粒都不够撒一遍。
朱楧瞥了眼积分面板——七天过去,又多了百余点。
毫不犹豫,再兑一公斤。
数量依旧捉襟见肘,但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可刚要开工,麻烦来了。
农具不够!
之前在平凉,朱楧不过采买了一万多套农具。
如今他手下人马直接翻倍,一下子多了上万人,农具顿时捉襟见肘。
根本不够用!
没办法,只能咬牙让护卫跑遍甘州城的铁匠铺,紧急订制一批新工具。
又是一笔巨款砸了出去。
朱楧的家底,眼睁睁地缩水一大截。
“真他娘的心疼!”
他苦笑出声。自打穿越以来,还从没哪一刻花钱像现在这么肉痛过。
十几年省吃俭用攒下的老本,就这么哗啦啦往外流,照这速度,不出半个月就得见底!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得想办法破局!”
朱楧眉头紧锁,脑浆子快烧干了也在想出路。
按眼下这人口暴涨的节奏,再撑半个月,他就得宣布破产。
绝不能坐以待毙。
无论如何,至少得撑过两三个月——只要等到封地里的第一茬土豆收获,局面就能缓一缓。
可问题就在这儿:人太多,养不起啊!
别说两三个月,眼下这半个月都快熬不下去了。
怎么办?
把多余的男丁再送走一批?
能缓解一部分压力,但也不能频繁操作。送一两次还行,次数多了,难保不会惹来麻烦。
更何况,老朱那老头疑心病重得很,最忌讳藩王结交边将、暗中串联。
他现在可不想被朝廷派来的耳目天天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