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城,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
“咕噜~”
又一声。
鬼舞辻无惨手中的书,书角被捏皱了。
他放下书,梅红色的眼睛阴沉地盯着那个趴在桌腿边的小鬼。
灶门炭治郎。
此时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准确地说,是看着他的手腕。
自从刚才那个令人震惊的“只吃鬼王血”的言论发表后,这小鬼就像个背后灵一样黏上了他。
打不得。
毕竟是难得的能在他的血里活下来的稀有素体。
骂不得。
骂一句,那双红眼睛里就开始蓄泪,看得人心烦意乱。
“我说过。”
无惨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每天,只有一滴。”
炭治郎委屈地低下头,手指揪着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真丝睡袍。
“可是……饿。”
他小声嘟囔。
八岁的孩子,刚变成鬼,新陈代谢快得惊人。
那一滴血,早就消化完了。
无惨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要是再带这孩子半天,这无限城迟早要被他拆了。
他是鬼王。
是支配黑夜的帝王。
不是这小鬼的奶妈!
“鸣女。”
无惨冷冷地喊了一声。
“铮——”
一声清脆幽怨的琵琶声响彻空间。
下一秒。
空间扭曲。
原本空旷的大厅里,凭空出现了三道身影。
三股恐怖绝伦的气息,瞬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上弦之壹,黑死牟。
六只眼睛严肃地扫视四周,最后定格在高台上。
上弦之贰,童磨。
摇着金色的扇子,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虚假笑容。
上弦之叁,猗窝座。
满身刺青,一脸“我想打死童磨但老板在场我忍了”的暴躁表情。
他们单膝跪地,齐声说道:
“无惨大人。”
声音恭敬,带着对强者的绝对服从。
通常。
这种级别的召集,意味着有大事发生。
要么是发现了青色彼岸花。
要么是产屋敷一族露出了马脚。
甚至,是要全面开战去猎杀柱。
三位上弦低着头,等待着那道充满杀戮的命令。
然而。
头顶传来的,却是无惨有些疲惫、又带着一丝解脱的声音。
“这东西,归你们了。”
哈?
三人同时抬头。
只见那个不可一世的鬼王身边,正蹲着一个……球?
不。
是个小孩。
穿着大人的衣服,露着半个肩膀,正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空气突然安静。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童磨。
“哎呀呀~”
童磨刷地一下合上扇子,七彩的眼眸亮了起来。
“这是无惨大人的私生子吗?”
“真的好像呢,看这可怜的小眼神~”
“嘭!”
一声闷响。
无惨还没动手,旁边的猗窝座已经一拳轰在了童磨的半边脸上。
童磨的脑袋直接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闭嘴,你这渣滓。”
猗窝座收回拳头,看都没看童磨一眼,只是震惊地看着那个孩子。
“无惨大人,这是……”
无惨揉了揉眉心。
“捡回来的。”
“他不吃人。”
“很吵。”
“你们三个,轮流看着他。”
“要是死了,或者瘦了……”
无惨眯起眼睛,杀气如实质般压下。
“你们知道后果。”
说完。
无惨像是丢掉什么烫手山芋一样。
直接一挥手。
消失了。
只剩下空荡荡的高台,和三个懵逼的上弦。
还有,一只瑟瑟发抖的炭治郎。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炭治郎缩在桌子底下,只露出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这三个“奇形怪状”的家伙。
那个六只眼睛的叔叔,好吓人。
那个身上画满条纹的哥哥,好凶,刚才还打人。
那个脑袋被打歪的白头发哥哥……
“咔嚓。”
童磨若无其事地把脑袋扳正,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小弟弟~”
“初次见面,我是童磨哥哥哦。”
“来,让哥哥抱抱~”
童磨伸出手,指甲尖锐,带着刺骨的寒气。
炭治郎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虽然这个哥哥在笑。
可是。
那种感觉。
就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盯上了。
没有感情。
全是虚假。
“不要!”
炭治郎本能地大叫一声。
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鬼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出来。
绕过童磨。
直接扑向了旁边看起来最凶的猗窝座。
“躲一下!”
炭治郎躲到了猗窝座的身后,两只小手紧紧抓着猗窝座那件紫色的马甲。
小脸埋在猗窝座的背上,浑身发抖。
“他……他是坏人!”
炭治郎指着童磨,控诉道。
猗窝座愣住了。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感受着背后传来的那一小团温热的体温。
这几百年来。
除了那个让他想要不断变强的人类。
从来没有谁,敢这么毫无防备地……
把后背交给他。
哪怕只是为了躲避童磨。
“哎呀?”
童磨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小炭治郎好像更喜欢猗窝座殿下呢。”
“真让人嫉妒啊~”
猗窝座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低头,看着从自己腰侧探出来的那颗红褐色的小脑袋。
少年的眼神清澈见底,虽然害怕,却莫名地信任他。
猗窝座那颗早已冰封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喂。”
猗窝座声音干涩,试图让自己听起来凶一点。
“松手,小鬼。”
炭治郎没松手。
反而抓得更紧了。
肚子又是一声巨响:“咕噜——”
炭治郎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猗窝座。
“那个……哥哥。”
“你有吃的吗?”
猗窝座:“……”
他堂堂上弦之叁。
杀人如麻的破坏杀。
随身怎么可能带……
等等。
猗窝座突然想起来。
上次下山遇到的一对人类祭典,好像……顺手揣了个饭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