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反预告,被掉包的“绝密报告”
凌晨五点,我关掉了电脑。
一夜未眠,大脑像一团被反复揉搓的棉絮,胀痛而麻木,但思路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我从抽屉里拿出两个一模一样的黑色U盘。
左手这个,里面是我花了一整晚,借助系统加持构建出的、足以将林氏钉死的完整资金模型。
而右手这个,内里只有一个小巧的、伪装成报告文档的病毒。
我将右手的U盘,那个装着“礼物”的,轻轻放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还散落着几张我特意打印出来的、带有孙茜“资料”中错误数据的废稿。
做完这一切,我把真正的王牌揣进口袋,转身走进空无一人的茶水间。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但眼神锐利的脸。
我没有立刻回到工位,而是绕了个圈,提前走进了即将召开晨会的小会议室,在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温热的咖啡杯暖着我冰冷的手指,我垂下眼帘,静静等待着猎物自己走上舞台。
八点半,会议室里的人陆续到齐。
老陈顶着他标志性的地中海发型,一脸不耐地敲着桌子。
孙茜则穿着一身精致的职业套装,妆容完美,她端着一杯拿铁,优雅地坐在老陈身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我空着的工位,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当她走进会议室,看到角落里的我时,她大概以为,我只是早到了而已。
“好了,都到齐了,开会。”老陈清了清嗓子,“M控股的案子……”
“陈总,我打断一下。”孙茜突然站了起来,声音清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决,“在讨论M控股的尽调报告之前,我有一件更紧急的事情需要汇报。我怀疑,我们部门的新同事苏晚,正在利用职务之便,与林氏集团私下接触,试图出卖公司资产!”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会议室里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
我没有动,甚至没有抬眼看她,只是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
“孙茜,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老陈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我当然有证据。”孙茜有成竹地打开手机投影,一张通话记录截图清晰地投射在幕布上。
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姓名的号码,但通话时长赫然是十五分钟。
“这个号码,我查过了,是林氏集团法务部总监的私人电话。昨天下午,苏晚在自己的工位上接了这通电话。”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向我的铁证。
“不仅如此,”孙茜加重了语气,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我刚刚从苏晚的桌上拿到了她的尽调报告初稿,里面的数据模型漏洞百出,完全是朝着对林氏最有利的方向在做结论。我怀疑,她本就是林氏安进来的商业间谍!”
她说着,将一个黑色的U盘举了起来,正是我留在桌上的那个。
“陈总,U盘就在这里,里面的报告可以证明一切!”
老陈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他死死地瞪着我,像一头发怒的狮子:“苏晚,你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终于抬起头,迎上所有人的目光,平静地开口:“我拒绝解释。”
“你!”老陈气得一拍桌子。
“因为,”我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U盘,走向投影仪,“用伪证来解释,是对逻辑的侮辱。”
我拔掉孙茜的U盘,将自己的了进去。
那一瞬间,我脑海中响起了“棋手”APP冰冷的提示音:【数据建模强化已激活。】
整个世界仿佛在我眼前慢了下来。
幕布上,无数数据点和逻辑线开始浮现,它们不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一条条奔涌的河流。
我能清晰地“看”到每一笔资金的来源、去向,以及它们在数百个空壳公司之间辗转腾挪、清洗自身的完整轨迹。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M控股,旗下关联壳公司五百一十二家,三年来,共计完成七千四百六十三次内部资金循环。每一次循环,都会有0.5%的资产被‘合法’损耗,最终汇入一个位于开曼群岛的离岸信托账户。”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随着我的话语,幕布上,一张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资金网络图被实时构建出来。
五百多个节点像星辰一样散布,密密麻麻的金色线条代表着资金流向,它们交织、缠绕,最终都汇入一个被我用红色高亮的终点。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只剩下我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
“孙茜给我的资料里,刻意隐去了其中三个最关键的核心账户,导致整个模型从源上就是错误的。”我停下动作,指向屏幕上几个黯淡的节点,“而这三个账户,恰恰是所有资金流向境外的最后一道阀门。”
我调出最后的汇总报表,一个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的数字,安静地躺在屏幕中央。
“这,就是林氏集团三年来,通过M控股这个‘坏账’,转移并偷逃的税款总额。”
老陈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扶了扶眼镜,死死盯着那个数字,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份数据模型的精准度和完整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尽职调查的范畴,这是一份足以把整个林氏集团送上法庭的、最完美的犯罪证据。
孙茜的脸,已经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陆景深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周特助和两名神情严肃的法务人员。
他的目光扫过大屏幕,没有停留,甚至没有看我一眼,而是直接落在了早已僵立当场的孙茜身上。
“周特助,”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封存孙茜的所有办公用品,特别是她的个人电脑。法务部会协助调查,关于她近期与林氏集团所有邮件及通讯往来。”
一锤定音。
没有褒奖,没有肯定,仿佛我刚刚完成的一切,不过是清理了一枚不听话的棋子。
两名法务人员径直走向孙茜,后者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我的目光越过呆若木鸡的众人,看着那个被法务人员从工位上带走的女人。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与不甘,可在被带离的那一刻,我注意到,她那充满恨意的目光,并非射向我,也不是射向陆景深,而是死死地钉在她自己那整洁的办公桌上,钉在那一叠看似普通的原始文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