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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因为他的罪臣之身,我们成亲后不能去官府过明路。
后来他做了官,我也忘了这茬。
直到出门买裴行之应酬要用的礼物。
店家问我是裴府什么人。
我刚想说发妻。
却想起没有婚书。
店家那轻蔑的眼神,分明在看一个没名分的通房。
我回家告诉了裴行之,他写着奏折,头也不抬:
「外人的话何必在意?你只要知道,这府里没人敢短了你的吃穿便是。」
「可是……」
我小声开口,被他打断:
「如今我身居高位,补办婚书手续繁杂,我并没有时间,你且等等。」
我体谅他辛苦,便不再提了。
直到有次沈意欢来府上找他。
正好看到我给裴行之绣护膝,笑着说:
「这针脚虽密,却不够大气。」
「裴郎如今是国之栋梁,身边的人若只懂柴米油盐,怕是连共同语言都没有。」
裴行之在一旁,竟默许地点了点头。
看着两人谈论诗词歌赋、家国天下。
而我只能在一旁端茶倒水,像个丫鬟……
临走时,裴行之收下了公主亲手绣的香囊,视若珍宝地挂在腰间。
而我熬夜三天给他做的护膝,被他随手塞进了箱底,理由是:
「样式太旧,上朝带着不雅。」
可护膝是用在袍子下面的,谁能看到?
他是嫌护膝不雅,还是嫌我……
我不敢多问,以为有了婚书便有了保障。
三番两次地央求裴行之:
「夫君,我知道你没时间,我自己去,绝对不麻烦你,好不好?」
裴行之被我磨得没办法,才黑着脸答应。
我简单收拾了细软,只等天亮找他要和离书。
可一闭眼,全是裴行之那句「果真查不出来?」时的阴狠表情。
一夜未眠。
天刚亮,我便冲去书房。
还没开口,裴行之捂着胃,脸色苍白地质问:
「你昨晚怎么没给我送暖胃汤?胃疼了一夜!」
「我要……」
话说一半,被打断:
「我有急事,等我回来再说。」
他打断我,一边整理衣袖一边匆匆往外走,看都没看我一眼。
算了,等他回来再说也来得及。
趁这个时间,我花重金托人办了路引。
只是路引下来,需要时间。
然后我直奔账房,支了一大笔银子。
和离时,裴行之不一定让我多带银票。
但首饰衣物之类的,他为了面子绝不会扣下。
我去了京城最大的首饰铺,专挑那些镶金嵌玉、却极其保值的首饰买。
身旁的店员突然惊叹一声:
「真是郎才女貌啊!」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瞬间僵在原地。
那个早上胃疼埋怨我没给他熬汤、急匆匆出门的男人——
此刻正满眼温柔地将一玉簪轻轻地进沈意欢的发髻中。
「裴郎,好看吗?」
沈意欢娇声问。
「好看,这世间唯有殿下,才配得上这般成色。」
裴行之温声回应。
说话间,抬头却与我四目相对。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