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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之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抑着怒火，却耐着性子解释道：
「公主她金枝玉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她和我是新婚燕尔。」
「我若当场反驳她，岂不是让她下不来台？」
「我是为了顾全大局……」
他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
「顾全大局？」
我笑了，笑得眼眶发酸：
「裴行之，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
「当那个店员误会你们是夫妻，当周围人都在夸你们郎才女貌的时候，你真的只是为了顾全大局吗？」
「你心里，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发自内心的高兴？」
「那一刻，你是不是也在想——若她真的是你的妻子，若站在你身边的不是我这个糟糠妻，该有多好？」
裴行之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所有的温文尔雅瞬间崩塌。
他恼羞成怒地一挥袖子：
「你简直不可理喻！我累了一天，没空陪你胡闹！」
说完，他看也不看那封和离书，大步离开，「砰」地一声甩上了房门。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我将和离书夹进了一摞厚厚的账本里。
那是家中铺子刚送来，急需他明摁手印确认的流水账。
裴行之向来不耐烦看这些琐碎，只会习惯性地在尾页签字画押。
次，趁着他去上早朝，我拿着那张带着他鲜红手印的和离书，直奔官府。
负责办理户籍文书的吏员接过和离书，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诧异地抬起头，上下打量着我：
「裴行之？可是当朝首辅那位裴大人？」
我平静地点点头：
「正是。」
他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怀疑与轻蔑。
但他出于职责，还是拿着文书转身去了架阁库：
「既有手印，那便查查底档。只要勾去记录，这婚事便算作废了。」
我站在原地，手心微微出汗。
只要勾掉那一笔，我和裴行之这十年的纠葛，就彻底两清了。
然而，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那吏员从库房里走出来，眉头紧锁，手里空空如也。
「你这妇人，莫不是来消遣官爷的？」
他有些不耐烦地拍了拍桌子：
「我翻遍了这十年的婚籍记录，本就没有找到你和裴大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