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办公室里
肥胖的怀特校长坐在他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脑门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正用一块手帕反复擦拭。
他那身昂贵的西装，此刻看起来像是借来的，紧紧绷在身上，让他呼吸都有些不畅。
教导主任则像一尊门神，黑着脸站在一旁，视线在苏越和哭得梨花带雨的露西之间来回扫动，像是在评估哪边的麻烦更大。
“苏同学，我知道你可能……嗯，对新事物有一些自己的看法。”怀特校长斟酌着用词，努力挤出一个他自认为和蔼的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但是，你要理解，查理的情况非常特殊。他的到来，不仅仅是简单的入学，这背后关系到一项非常重要的科研项目，甚至……有更高层面的意义。”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试图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来拉近距离。
“我们都是一个集体，有时候需要为了一些更宏大的……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大局’，做出一点小小的理解和包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不明白。”
苏越直接打断了他。
他甚至没有去看校长的眼睛，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怀特校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露西抽噎着，立刻找到了攻击的切入点：“校长先生，您看！他就是这样！傲慢无礼！根本不懂得尊重！”
苏越终于抬起头，但看的不是露西，而是怀特校长。他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波澜。
“校长先生，我是亚裔。”
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怀特校长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是的，我们知道，这有什么……”
“查理是‘特殊’的，所以它攻击我，我就要为了‘大局’去理解和包容。”苏越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敲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而我，一个普普通通的亚裔学生，被攻击了，就要被要求‘顾全大局’。”
他微微歪了歪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您这么明显的偏袒它，是因为在您眼里，我的安全和尊严，不如一只猴子的‘大局’重要吗？”
“还是说……”苏越的声音轻了下来，“您其实是在歧视黄种人？”
“荒谬！你胡说八道！”怀特校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在美国，这顶帽子可比任何脏话都严重，一旦被扣实了，他的校长生涯也就到头了。
“我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他慌乱地摆着手。
苏越根本不理会他的辩解，只是将手里的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他刚刚一直在浏览的页面。
“更何况，校长先生，‘大局’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将一段加粗的法律条文放大。
“根据《加州健康与安全法典》第121690条规定，任何可能对公众健康构成威胁的动物，特别是灵长类动物，进入学校等公共场所，必须持有由认证兽医机构出具的、在有效期内的完整健康证明和检疫报告。否则，场所管理者将面临高额罚款，甚至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苏越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重新落回怀特校长那张已经开始发白的脸上。
“今天，它攻击我，我能自保。我侥幸没受伤，所以事情看起来不大。”
“那明天呢？”
“如果明天它攻击的是一个手无寸铁、跑都跑不掉的女同学呢？”他瞥了一眼旁边还在哭哭啼啼的露西，
“到时候，是您个人来承担过失杀人的法律责任，还是整个学校董事会，替您和这只猴子一起陪葬？”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激烈的指责，只是清晰、不容辩驳的现实。
他将一场看似简单的学生冲突，直接升级到了关乎整个学校存亡、所有师生安危的层面。
怀特校长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额头上的汗水再次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他知道，这个亚裔小子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教导主任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你想怎么样？”怀特校长终于颓然坐回椅子里，声音沙哑地开口。
“很简单。”苏越收回手机，提出了他的解决方案
“方案一，立刻对查理进行停课，并联系专业的动物行为评估机构，对其进行全面的攻击性评估。在评估结果出来并确保它对人类‘绝对安全’之前，它不能再出现在校园里。”
“方案二……”苏越说到这里，顿了顿，当着他们的面，再次点亮手机屏幕，手指熟练地在上面滑动，一个官方网站的举报页面被调了出来。
“……我现在就以‘校园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校方管理严重失职，并涉嫌包庇具有高度攻击性的危险动物’为由，向州教育委员会、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以及几家我比较熟的媒体，提交匿名举报。”
他抬起眼，平静地看着脸色已经变成猪肝色的怀特校长。
“您选一个。”
极限施压。
不给对方任何思考、拖延、找人商量的机会。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安静，只剩下露西倒抽凉气的声音和怀特校长沉重的喘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越的手指就悬停在那个提交按钮的上方，仿佛一座随时可能压下来的大山。
“……好。”
终于，怀特校长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我同意方案一。”他闭上眼睛，满脸痛苦，
“我会立刻让人安排，暂时……暂时让查理停课，并且，联系它的……监护人，来学校处理后续事宜。”
“不！校长！您不能这么做！”
露西听到这个结果，如遭雷击。她猛地冲到办公桌前，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那个充满智慧、忧郁而特别的查理，那个她心目中代表着进化未来的新人类，竟然因为这个冷血的暴力狂几句话，就要被像个犯错的普通学生一样……不，像个危险动物一样被停课？
“这是对查理的侮辱！是歧视！你们怎么能……”
“够了，露西！”怀特校长猛地睁开眼，第一次对这个他平时颇为欣赏的“动保积极分子”发了火，“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先出去！”
露西被吼得一个哆嗦，脸上血色尽褪，嘴唇颤抖着，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怨毒地瞪了苏越一眼，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然后才捂着嘴，哭着跑出了校长办公室。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击溃圣母核心逻辑，令其破防。】
【奖励发放：精神韧性强化（初级）！】
一道暖流在苏越的脑海中划过，驱散了穿越以来一直存在的一丝不真实感和疲惫
他的思维变得更加清晰，专注力也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很好。
苏越面无表情地关掉了手机屏幕上的举报页面。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
怀特校长口中的“监护人”，绝对不会是普通角色。
能把一只黑猩猩塞进公立高中，并且让校方如此投鼠忌器，背后站着的，恐怕是一个他暂时还无法想象的庞然大物。
不过，那又如何？
苏越站起身，对着已经彻底不想再看他一眼的校长和教导主任，礼貌地点了点头。
“感谢校长的从善如流，为了全校师生的安全着想，您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怀特校长疲惫而又带着一丝警告的声音。
“苏，别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查理的监护人……不是你好招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