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还没响完，教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原本闹哄哄像菜市场一样的教室。 连最后排那个正在偷吃干脆面的胖子，都吓得把面含在嘴里，不敢嚼也不敢咽。
顾沉舟走了进来。 他没带教案，手里只捏着半截粉笔。身为前“真武系”退役军官，课上从来不讲废话。
“刚才谁在笑？” 顾沉舟目光如刀，刮过最后排。 没人敢出声，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很好。” 顾沉舟走到黑板前，随手写下一个大大的数字：10。 然后又在最下面写了个：1。
“明天就是觉醒仪式” 顾沉舟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人心口： “想一步登天？想成为雷部天尊的亲传弟子？想当救世主？”
啪！
半截粉笔被他随手弹出，精准砸在任旭辉的额头上，粉笔灰炸开一小团白雾。
“醒醒。”
刚才还在偷笑、吃着干脆面的那个小胖，整个人一激灵。
顾沉舟双手撑着讲台，身体前倾： “今天最后一课，我只教你们一个词：量力而行。”
“老师。” 前排突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动静。 张越举起手，甚至没有站起来，直接打断了顾沉舟的蓄势。
全班倒吸一口凉气。敢在顾阎王的课上插嘴，张越仗着家里有点底子，是真飘了。
顾沉舟眼睛微微眯起：“说。”
“量力而行是给庸人听的。” 张越转着手里的笔，眼神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飘向窗边那个安静的身影：
“对于天才来说，是不是应该以此为耻？”
“毕竟……咱们班某些理论满分的大神，书背得再熟，明天要是只觉醒个一级天赋，去给灶王爷烧火，那书不是白背了？”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角落。
那里坐着苏云。 他正低头看着窗外的云，神色平静，仿佛这间教室里的嘲讽与他处于两个平行世界。
顾沉舟没生气，反而笑了。 那种笑，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一级？” 顾沉舟指了指黑板最底下的那个1。
“张越，你太小看一级了。”
“一级意味着阵列愿意回应你。哪怕是去灶神司烧火，那也是神职，是铁饭碗，是国家编制。”
随即，他在1-3之间划了一道横线。 “在这个教室里，明天过后，有一半人会留在这条线下面。”
“后勤、基建、医疗。” “你们负责铺路，让剩下的人踩着你们的肩膀上去。”
接着，粉笔直接划过4-7，连成一条线。 “四到七级，双向选择。”
顾沉舟的眼神变得锐利，盯着那个最爱插话的体育委员：
“别以为是你选神，这时候是神选你。”
“雷部要性格刚烈的，水部要心思缜密的。你要是神性不合，跪在地上磕头祂都不会看你一眼。”
最后，顾沉舟的手指停在8以上。 他看着张越，眼神冰冷：
“至于你想去的这里。”
“八级以上，雷部核心、龙族嫡系。” “那是战略资源。”
“张越，你觉得你是战略资源吗？”
张越脸色一僵，原本的傲气被这句反问堵在了喉咙里，握笔的手指微微发白。
“还有。” 顾沉舟转过身，不再看张越，而是看向全班：
“别以为等级越高越好。” “五级是分水岭。”
“五级以下，是你求神拜佛；五级以上，是神挑人。”
“如果你的容器只有三级的量，却非要去硬蹭八级的主神……” 顾沉舟突然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嘴里轻声配音： “砰。”
那个拟声词很轻，却让不少人吓得一激灵。
“灵魂炸成烟花，连鬼都做不成。”
教室里一片死寂，连张越都不敢再说话。
顾沉舟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所以，明天的仪式，若是没有十成的把握，谁要是敢强行沟通高位神祗……”
“不用等反噬，我会亲手把他踢出阵列。”
“听懂了吗？”
“听懂了！”全班稀稀拉拉地回应。
“没吃饭吗！大声点！”
“听懂了！！”吼声震天。
“下课。” 顾沉舟雷厉风行，转身就走，连哪怕一秒钟的拖堂都没有。
……
顾沉舟前脚刚迈出教室，教室里的气压瞬间反弹。
“哎哟。” 张越像是终于憋不住了，阴阳怪气地站起来。他路过苏云桌边时，故意停了一下，身体靠在苏云的课桌上，挡住了窗外的光。
“苏大神，还在发呆呢？” 张越居高临下地看着苏云： “是不是在担心明天连1都保不住，提前在想去哪条街扫地比较凉快？”
周野“蹭”地一下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 “张越，你嘴里是吃了开塞露吗？喷得这么顺畅？”
“我说实话而已，你急什么？” 张越耸耸肩，眼神轻蔑地扫过苏云桌上那本被翻得卷边的书： “理论第一有什么用？这世界看的是血统，是命。”
“明天阵列一开，某些人的神童滤镜，怕是要碎一地咯。”
周围传来几声附和的哄笑。 在这个实力至上的世界，苏云这种常年霸占理论课第一，但家世平平、毫无特殊血脉迹象的人，确实是很多人等着看笑话的对象。
苏云终于动了。 他慢慢合上手里的《神性波动解析》，抬起头。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焦距。
“张越。” 苏云开口，声音不大，温润如玉，却莫名让周围的哄笑声停了下来。
“怎么？想放狠话？”张越挑眉，一脸戏谑。
苏云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得像是在探讨一道严肃的学术难题： “根据《高位神祗心理学》第三章第二节的记载。”
“大部分雷部正神，性格刚正，最厌恶聒噪、虚浮之辈。”
他看了张越一眼，淡淡道： “你话这么多。” “明天雷公哪怕是用雷劈你，估计都嫌你导电太快，脏了祂的电。”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你——！！” 张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扑哧。” 周野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了猪叫声。 就连旁边几个原本想看苏云笑话的女生，也忍不住捂住了嘴，肩膀抖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