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得很干脆。
顾沉舟前脚出门，教室里后脚就活了过来。
有人长出一口气，有人趴桌子，还有人立刻开始算——自己要是觉醒失败，是不是还能靠文昌补录混进哪个体系。
周野把椅子往后一踢，转过来。
“你真没定？”
苏云没抬头，在卷子上随手画了一道线。
“没。”
“不是装的？”
“装这个干嘛。”
周野盯了他两秒，点头：“也是，你这人要是真装，早装三年了。”
他从抽屉里掏出造化玉牒。
一块巴掌大的薄片，半透明，边缘刻着细密的神纹，亮起的时候像一面柔光屏。
“来。”周野晃了晃，“刷点东西冷静一下。”
苏云把自己的玉牒也放到桌上。
两块玉牒一靠近，界面自动同步。
【东海城隍·未成年人模式已解除】
【当前时段：课间】
“你看什么方向？”周野问。
“新闻。”苏云说。
“啧，老年人作息。”
视频自动播放。
——画面一转，是一片蔚蓝色的星空。
【标题：南天门星港今晨完成第七次大规模进港调度】
镜头拉近，一艘比城市还大的星际货轮缓缓穿过光桥，雷震子型机甲在周围巡航。
弹幕刷得飞快。
【又是矿船，这个月第几艘了？】
【龙族那边资源真猛】
【护航规格拉满，肯定是军用级】
周野啧了一声：“这要是能进去看一眼，死都值了。”
苏云没接。
视频下一个。
【标题：雷部发布最新征召标准，七级以下建议慎重报名】
画面里，一名雷部执法官站在阵列前，语气公事公办：
“近期因神性不匹配导致的反噬事件有所上升，请广大觉醒者理性评估自身结构。”
弹幕更真实。
【翻译：菜就别上】
【六级以下建议改行】
【七级以下当炮灰的概率太高】
周野挑眉：“张越要是刷到这个，估计要把手机砸了。”
苏云终于笑了一下。
“他雷部情怀太重。”
“那你呢？”周野问，“你情怀在哪？”
苏云想了想。
“没想好。”
“你这话听着像敷衍。”周野说。
“不是。”苏云说，“是真不知道。”
视频继续往下。
【标题：灶神系统升级完成，民用餐饮精气配比微调】
画面一转，是熟悉的早点摊。
【提示：新增‘学生清醒模式’，不影响神性觉醒】
周野乐了：“这不你早上吃的那根油条吗？”
“嗯。”
“你说觉醒失败了，干这个也挺好。”周野认真想了想，“至少饿不死。”
苏云没说话。
下一条视频，气氛明显一变。
【标题：第七战区确认异界裂隙波动，暂不影响城市运行】
画面里，护世大阵的灵光轻微起伏。
弹幕慢了不少。
【又来？】
【不是说稳定期了吗】
【希望别轮到我们】
周野看着弹幕，声音低了一点：“你怕吗？”
苏云盯着屏幕。
“不知道。”
“我以前觉得，反正有神兜底。”周野说，“现在突然要轮到自己站进去，有点不真实。”
苏云点头。
“明天一过，就真实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玉牒自动跳出提示。
【系统建议：觉醒前24小时避免过度信息摄入】
周野翻了个白眼：“它懂个屁。”
他把玉牒一收，凑近一点。
“说真的。”
“要是你明天觉醒个特别离谱的神系。”他压低声音，“我能不能跟你混？”
苏云侧头看他。
“你觉醒什么？”
“我？”周野想了想，“别太高，别太低，能打，能跑，能活。”
“理想挺现实。”
“那必须。”周野笑，“我又不是张越。”
铃声再一次响起。
预备铃。
周野站起来：“走了，下一节。”
苏云把玉牒收好，起身的时候，目光从窗外掠过。
南天门星港还悬在高空。
像一只静静看着他们的眼睛。
预备铃响完，老师还没进来。
教室里处在一种很微妙的空档期——既不算自由，也没人真在学习。
苏云重新坐回位置，刚把书翻开，周野忽然用笔敲了敲窗沿。
“看外面。”
苏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教学楼外的高空通道上，忽然有影子一闪。
一只灵兽。
那东西飞得不高，也不快，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它在“低空合法通行”。灰白色的毛，背后两片小翅膀，乍一看像只被养胖了的狸猫。
灵兽背上还坐着个人。
校服外套没穿，衣角被风吹得乱甩，一只手抓着灵兽颈侧的控制纹路，另一只手举着造化玉牒，角度压得极低——
明显是在拍下面的教学楼。
拍他们。
【标题实时生成中：#低空通勤vlog｜今天也是遵纪守法的一天】
周野看了两秒。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帅？”
苏云眯眼看清了灵兽尾巴下面晃着的牌子。
【注册灵兽 · 城隍司备案 · 校内低空飞行许可】
“合法。”他说。
周野冷笑：“合法装逼，最致命。”
灵兽刚飘过去，空气忽然“嗡”了一下。
周野说——“来了个更嚣张的。”
一道白光从远处直接切进视野。
不是拖尾。
是切。
那是一柄飞剑。
没有花里胡哨，剑身干净得像刚出厂，符纹刻得一丝不苟，飞行时灵能压得极低，低到几乎在挑衅监管系统。
剑上站着个人。
单脚踩剑，另一条腿随意弯着，校服拉链没拉，领口歪着，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扶着剑柄。
“卧槽——”周野直接站起来，“御剑？！”
“低空违规了吧？！”“不是，他这也太近了！”
前排一个人头也不回：“没违规。”
“校外空道，卡线飞。”
“专业选手。”
飞剑经过教学楼正前方的时候，速度明显慢了一点。
然后。
“嗖。”
提速。
直追前面那只灵兽。
灵兽那边反应也快。
尾巴一甩，悬浮符阵亮度直接拉满，整只兽像是被人一脚踹了屁股，速度猛地提上去。
一剑。
一兽。
在教学楼外的高空通道上开始飙。
没有法术。
没有对轰。
纯比谁更欠。
“要撞了要撞了——”“城隍司不管吗？！”
周野刚张嘴：“这要是被巡查看见——”
教室后排幽幽来了一句：
“已经记名了。”
几乎同一秒。
一道淡金色光幕“啪”地弹在空中。
【城隍司·低空通行秩序提醒】
【请相关人员注意飞行礼仪】
【本次行为已记录】
飞剑当场一卡。
灵兽也慢了半拍。
下一秒，默契到离谱——
拉开距离。
减速。
恢复成“文明通勤示范单位”。
教室里一片失望。
“就这？”
“我裤子都脱了。”
“至少撞一下意思意思吧？”
周野坐回椅子，语气痛心疾首：“你们是真不懂事。”
“城隍司记人名，是带拼音的。”
他转头看苏云。
“说真的。”
“你要是明天觉醒能御剑，我给你剪十个机位。”
苏云收回目光。
“那我希望你手机没电。”
“为啥？”
“太显眼。”
周野愣了一下，随即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