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把书包扔在旧沙发上，腾起一阵细灰。 去厨房，开火。
灶台上的灶神接口闪着红灯，提示灵能余额不足，火力被限制在最低档。
水开了，下面条，切葱花，打进去一颗合成鸡蛋。
没有什么灵气，只有最廉价的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的味道，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坐在餐桌前，他一边吸溜面条，一边刷着玉牒。 论坛里早就炸锅了： “惊！一中那个天才买了‘雷部·五雷正法’的引导盘！” “求助：家里给准备了‘巨灵神’系的暴力针剂，会不会打乱基因锁？” 真真假假，焦虑像病毒一样顺着网线爬过来。苏云看了一会儿，关掉屏幕。
这面条，吃得有点噎。
洗碗，关灯，回房。
床一坐上去就响了一声，老毛病。拉开拉链，掏出那个寒酸的小药盒。
【昆仑制药 · 基础定气丹】 角落里贴着标签：“临期促销，不影响效果”。
他盯着看了两秒，笑了一下。
“影响不影响，也轮不到我挑。”苏云自嘲地笑了笑。
他并没有急着吃。 而是靠在床头，对着虚空轻轻抬手。
“面板。”
没有绚丽的光效，没有震耳欲聋的BGM。
几行淡蓝色的数据流，静静浮现。
【神级暴击系统】
宿主： 苏云
状态： 凡人（待觉醒）
今日暴击： 已刷新（可用）
本周暴击： 已刷新（可用）
这玩意儿是他上周十八岁生日那天突然蹦出来的。
作为一名穿越者，苏云在这个高武世界老老实实苟了十八年，本来都以为自己拿的是“无系统、靠努力”的地狱难度剧本，结果就在成年的那一刻，金手指虽迟但到。
不像小说里那种咋咋呼呼的系统精灵，没有新手引导，也没有软萌的系统音。
功能简单粗暴，只有两个字——“暴击”。
规则也早就摸清了。
每天一次“日暴击”，倍数一到十。
一周一次“周暴击”，倍数一到一百。
不能叠。
今天用周的，日的就作废。
要不是现在所有的灵石都被记录在册，不然暴击一下还真刑。
当然这周他也试过几次“日暴击”。 最高倍数：5倍。 效果也就是把“定气丹”变成了“三倍定气丹”的程度。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周日。 【一周暴击】的CD，转好了。
苏云盯着手里那颗灰扑扑、带着工业糖精味的丹药，深吸了一口气。
赌徒上了牌桌，穷鬼拿出了身家。
“就你了。”
意念一动，锁定。
【目标确认：临期·基础定气丹（工业级垃圾）】
【正在加载“一周暴击”……】
视网膜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快得拉出了残影。 苏云的心跳漏了一拍。 数字陡然定格——
【暴击倍数：88】
苏云愣住了。狂喜，是一种极度的不真实感。 就像买彩票本来只想中两块钱回本，结果机器突然吐出了一座金山。
“八十八倍……”他喉咙有些发干。
下一秒，掌心里的丹药“活”了。
原本灰暗、粗糙的丹药表面，那些代表杂质的斑点瞬间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抹除”。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温润如玉的幽光。
丹药表面浮现出一圈圈浑然天成的纹路，像缩小了无数倍的山川脉络， 那股廉价的工业糖精味消失了。
一股极其冷冽、清幽的香气钻进鼻孔，仅仅闻了一口，苏云感觉脑子里那根紧绷了一整天的弦，瞬间松弛了下来。
系统面板弹出新的提示：
【物品发生质变】
【定气丹（垃圾） → 稳神定元丹（绝品）】
【新增词条：道心通明】
【效果：完美修复神魂瑕疵，将“神性承载力”扩容至理论极限。】
苏云盯着最后那行字，手指微微颤抖。
他没有再犹豫。 仰头，吞服。
丹药入口即化。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狂暴的热流。
像是一口清凉的古井水，顺着喉咙滑下，无声无息地渗入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很安静。
原本因为紧张而躁动的气血，瞬间平复。 因为焦虑而杂乱的念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
好吧，以上都没有，服用完稳神定元丹的苏云没有任何感受，不出意外的也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像个死人。
楼下夫妻吵架摔盘子的声音，窗外深夜飙灵剑的轰鸣，隔壁老旧空调外机的震动，统统被隔绝在外。
再次睁眼时，生物钟精准地停在早上六点。 苏云坐起身，神清气爽。
视野变得格外清晰，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窗外灵能管道里流动的微弱辉光，此刻在他眼中都有了清晰的轨迹。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他那台老旧卡顿的大脑，连夜换上了顶配的显卡。
简单洗漱，出门。 今天，整座城市都疯了。
天空被无数条交通管制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巨大的全息投影悬浮在城市上空，那是九部神政院的实时直播：
【祝全市三百万考生：鲤鱼跃龙门，神格铸金身！】 口号喊得震天响，红底金字，透着股喜庆。
苏云挤进前往学校的地铁。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没人刷手机，没人说话。 每个考生手里都攥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有人挂着满脖子的护身符，那是城隍庙求来的量产货；
有人手里紧紧捏着一管淡蓝色的药剂，那是黑市上炒到天价的神性兴奋剂；
还有人嘴里念念有词，背诵着《太上感应篇》的诱导公式，背错了一个字就急得扇自己耳光。
到了学校。 原本的操场已经被彻底改造了。
地面上铺设了巨大的银色金属阵盘，无数根管线像血管一样连接着中央的“觉醒台”。
十几台工业级聚灵塔正在全功率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将周围的灵气强行抽取过来，压缩进考场。
“这也太压抑了……”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
“滴——！” 一声尖锐的鸣笛声在苏云身后响起。 一辆漆黑的、流线型的重型悬浮越野车，像头野兽一样停在了校门口的VIP通道上。
车牌上并没有数字，只刻着一个小小的火焰图腾——【祝融重工 · 内测版】。
车门向上展开，像翅膀一样。
一条穿着限量版“步云履”的长腿迈了出来。 紧接着，周野那张带着点婴儿肥、此刻却满脸生无可恋的脸露了出来。
他没穿校服，而是套着一件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卫衣——如果忽略卫衣袖口那个暗金色的火部防御阵纹的话。
“呕……” 周野刚下车，扶着车门就干呕了一声。 周围的学生瞬间投来羡慕又嫉妒的目光。
苏云走过去，扫了他一眼：“晕车？”
“晕个屁。”周野直起身，一脸痛苦地拍了拍胸口，
“是我爸。非逼我喝那碗金乌汤。说是从扶桑树上提炼的原液，一碗下去，我现在感觉嗓子眼儿里都在喷火。”
苏云闻到了。 周野说话的时候，嘴里确实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和极其精纯的火系灵气。
这一口气的价值，估计能抵苏云那个公寓一年的租金。
“那你昨天还跟那个道士扯半天？”苏云问。
“闲着也是闲着嘛。”周野摆摆手，从兜里掏出一瓶水猛灌了一口，“那种路边摊的骗术，我就当看相声了。
我要是真买那种垃圾，我爸能把那道士连人带摊子给扬了。”
周野皱了皱眉，伸手在苏云眼前晃了晃。 “喂，老苏，你没事吧？”
“嗯？”苏云看着他。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周野有点懵，“我都要紧张吐了，你怎么跟个没事人似的？你昨晚不会吓傻了吧？”
“我能有什么事。”苏云笑了笑，伸手帮周野把卫衣帽子戴好，“倒是你，火气这么大，一会儿别把觉醒台给烧穿了。”
周野叹了口气，揽住苏云的肩膀，压低声音说： “兄弟，说真的。一会儿要是觉醒失败了，你也别灰心。”
“我家老头子说了，虽然神位讲究天赋，但后勤岗也能安排。实在不行，你就来我家公司管仓库，工资我给你开双倍。”
苏云心里微微一动。 在这个势利的时代，有个这样的傻大款朋友，确实不容易。 “谢了。”苏云没拒绝，只是拍了拍胸口那个硬邦邦的药盒位置，
“不过，谁去管仓库，还真不一定。”
“哈？你小子还嘴硬。” 周野刚想吐槽，操场上的广播突然炸响。
【肃静！】
【第三神道中学，第79届神性觉醒仪式，正式开始！】
【请所有考生进入阵列！无关人员退散！】
巨大的轰鸣声中，工业聚灵塔同时喷出一道白色的灵气柱，直冲云霄。 天地变色。
苏云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被灵光笼罩的同龄人，有的兴奋得发抖，有的恐惧得哭泣。 他插在兜里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指节。 88倍暴击的“稳神定元丹”，氪金的力量正在他体内流转。
在那庞大的、足以压垮普通人的神威降临之前，苏云只是平静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被搅动的风云。
“面板。”他在心里默念。
【今日暴击：已刷新】
【当前环境检测：极高浓度灵气场（觉醒台）】
【是否准备进行今日抽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