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开水泼面,一滴没浪费!
“啊!!”
凄厉的惨叫撕破了芦苇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叫?大半夜的叫春呢!这就是你说的‘怎么玩都依我’?”
方程根本没给它喘息的机会。
趁着女鬼疼得张大嘴巴惨叫,方程手腕一翻,手里那口还在冒烟的铁锅直接怼了上去。
来,哥哥请你吃个大的!含住了!
“唔!唔唔!!”
女人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双手拼命扒拉着嘴里的铁锅。
但这锅底大、锅口小,卡在下颚骨上那是严丝合缝。
她别说咬人,现在连把舌头捋直了都做不到。
咔嚓!
剧痛冲击下,那层靠幻术维持的“十级美颜”当场崩塌。
哪有什么美人?
趴在船头的明明就是一条牛犊大小,半截身子长满黑毛、嘴里塞着铁锅疯狂扑腾的怪鱼!
“哟,这就红温显行了?刚才那股子要把我吸干的骚劲儿呢?”
方程啐了一口唾沫,眼看着对方逃进水里,眼神却冷得发寒。
船舱里的动静不对。
刚才以为是光线暗,漏进来了湖水,现在仔细一看,那哪是水?
分明是一坨坨疯狂蠕动的黑发!
“滋滋……滋滋……”
船帮四周,十几只惨白肿胀的手掌死死抠住了木板。
指甲早就泡秃了,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烂肉,抓挠木板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咕噜噜。
水面破开,一张张泡得浮肿的大脸盘子挤了出来。
眼白浑浊,直勾勾地盯着船舱正中。
嘴角一直裂到耳根子,淌着黄黑色的尸水。
人面鬼鱼。
南阳湖出了名的脏东西。
老人都说这是冤孽变的。
尤其是那些没睁眼就被摁进水里的弃婴,化成的鱼最凶怨气最重。
平时撞上一条都得烧高香,今晚这“赤鳞灵鲤”的香味太霸道,简直是在这帮饿死鬼的坟头上蹦迪。
“哗啦!”
一张肿胀的鬼脸猛地窜起,半截身子搭上船沿。
那双死鱼眼贪婪地转动。
满嘴细密的尖牙奔着方程的小腿肚子就咬。
它想吃人。
更想抢那条还在冒热气的灵鱼。
“抢我的鱼?断我的路?”
极度的恐惧过后,是一股从骨子里逼出来的暴戾。
原主活得像条野狗,被人欺负到死连个屁都不敢放。
那种绝望方程感同身受。
前有恶鬼索命,后是万丈深渊。
这鱼要是被抢了,不仅翻身无望,这条命今晚也得交代在这儿当鱼饲料!
“妈的,不想当饲料,那就比鬼更狠!”
方程眼布红血丝,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
在这吃人的世道,温良恭俭让就是找死!
此时他左手死死攥着那条赤鳞灵鲤。
虽然离开了锅,但鱼身依然滚烫!
只有吃到肚子里,才是自己的!
顾不上高温,直接把那条巴掌大的鱼往嘴里狠狠一塞!
咔嚓!咔嚓!
他的牙齿疯狂闭合,将滚烫的鱼肉连带着坚硬的鱼骨头硬生生嚼碎!
滚烫的y鱼肉、锋利的骨渣,在他的口腔里混合成一团火焰。
吞!
剧痛让方程的五官扭曲成一团,眼珠子充血凸起,生理泪水不受控制地狂飙。
太烫了!
这是在玩命!
但就在食道即将被烫烂的瞬间,那鱼肉竟在唾液的包裹下化作一股金色的滚流!
轰!
庞大的生机炸开!
前一秒被烫烂的皮肉,下一秒就被这股霸道的能量强行修复。
那种先毁灭再重生的酥麻感像是有无数蚂蚁在血管里爬,爽得让人想大吼出声!
“吼——!”
那爬上船的人面鬼鱼见食物被抢发出一声类似婴儿啼哭的尖啸。
它急了。
腥风扑面。
那张大嘴张开一百八十度,两排细密的尖牙挂着睡肉,冲着方程的脖子就咬!
“嗝!”
方程打了个滚烫的饱嗝,吐出一口白雾。
面对近在咫尺的腐臭大嘴,他咧嘴一笑,满口白牙森然。
“没抢到热乎的是吧?别急,老子赏你个大耳刮子!”
方程右手一把抄起脚边的老船桨。
“给爷爬!”
方程双臂肌肉暴起,抡圆了胳膊。
宽大的桨叶带着呼啸的风声在空中划出一道残暴的半圆,对着那鬼鱼的脑门狠狠拍了下去!
咣!
一声闷响。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这头人面鬼鱼踹飞出去,重重砸回水面,溅起大片黑色的浪花。
其余扒着船沿的鬼手猛地一僵。
而就在这一秒。
轰!
方程感觉自己的肚脐下方炸了一座火山。
赤鳞灵鲤的药效发作了!
那股霸道的灵力根本不需要炼化,像是一头蛮牛在他那干瘪堵塞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血管鼓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下疯狂蠕动。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头顶甚至冒出了白色的蒸汽。
热!
燥热!
方程感觉自己就像个充满了气的人形气球,甚至能听见骨骼在体内发出“噼里啪啦”的拔节声。
他猛地扯开衣襟,胸膛赤红一片。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热浪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辐射开去。
“滋……”
原本扣在船帮上的几只鬼手像是摸到了烧红的火炭。
表皮瞬间起泡、溃烂,冒出阵阵黑烟。
那些浮在水面的惨白人脸惊恐地向后退去。
它们是阴物,最怕极阳。
此刻的方程在它们眼里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块正在剧烈燃烧的火炭!
“跑什么?刚才不是挺凶吗?”
方程赤红着双眼捡起船桨对着水面狠狠拍下。
啪!啪!啪!
水花四溅。
那场面极其残暴。
那些水下的阴影惊慌逃窜,像是遇见了天敌。
这一刻,攻守易形。
方程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杂着体内排出的黑色油腻杂质,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他站起身随手舀起一桶冰凉刺骨的湖水兜头浇下。
哗啦!
污垢冲散,露出了肌肉紧实的躯干。
方程握了握拳,“嘎嘣!”指节清脆作响。
他能感觉到自己骨头里那种常年浸泡湖水的阴寒湿痛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坚硬如铁的踏实感。
“这才是活人的感觉。”
方程喃喃自语,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身体好了,接下来就该去处理那些想把自己“卸了四肢挂船头”的人渣债主了。
……
天光破晓。
晨雾如纱,却遮不住这南阳湖上的阴森气。
一艘破旧的舢板划破死寂的水面,向着码头驶去。
方程手握船桨,腰背挺得像杆标枪。
熬了一通宵,他不仅不困,反而精神得像刚嗑了两斤兴奋剂。
“哗啦……哗啦……”
船后的水面上,一直传来若有若无的水声。
方程连头都没回,只是冷哼一声。
那是昨晚那群记仇的人面鬼鱼。
就在船尾后方十几米的水下,一张张惨白肿胀的脸皮随着波浪起伏,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后背。
它们在等。
等他气血衰败,等这股子“火”灭了,再把他拖下去当点心。
直到看见远处码头的轮廓。
随着岸上的人气渐浓,那一双双怨毒的眼睛才带着不甘,缓缓沉入墨绿的深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