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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城南,水上坊。

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尸油,黏糊糊地贴在人脸上。

这里是天水城最大的水上贫民窟,由几百烂木板拼凑的栈道,漂浮在水上的大坊。

乌篷船挤得像是沙丁鱼罐头,空气里不仅有死鱼烂虾的腐臭,还混着隔夜的屎尿味和挥之不去的霉斑味。

这里不养闲人,也不养活人,只养命硬的畜生。

哭嚎声、泼妇的咒骂声、神婆神汉跳大神的铃铛声,混成了一锅名为“众生皆苦”的沸粥。

方程熟练地将舢板挤进自家那个狭窄的泊位,船头磕在烂泥里,震起几只正在啃食腐肉的黑苍蝇。

他下意识扫了一眼鱼篓。

赤鳞灵鲤已经化作了他身体里的滚滚热流,现在篓子里就剩下昨晚顺手合成的两条锦鲤,还有三条充门面的大江鲫。

“哇——哇——”

离方程不到三十米的一艘破渔船上,突然爆出一阵凄厉如婴儿啼哭的尖啸,听得人天灵盖发麻。

周围的人却像死了一样,眼皮都不抬一下,依旧麻木地补网、杀鱼。

一黑瘦渔民正满脸暴汗,手里的铲刀发疯似的往船舷上剁。

那里死死扒着两只脸盆大的青黑螃蟹。

但这玩意的壳上不是花纹,而是密密麻麻,疯狂抽搐的人的手指头!

指甲盖刮擦着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南阳湖特产——【多手蟹】。

只要被那上面的小手抓住一点皮肉,这螃蟹能顺着你的皮把肉给撕下来。

“松手!草泥马的给老子松手!”

黑瘦渔民眼珠子赤红,一刀剁下。

噗嗤!

黑黄的浆液飞溅。

蟹壳崩裂,那让人心慌的婴儿哭声戛然而止。

但这死物剩下的几根断指还在神经质地抠着船板,还想要把这船抠出个洞,拖进水底陪葬。

方程撇撇嘴,这就是我不爱吃螃蟹的原因。

再看右边。

几个小老头脸上捂着好几层湿布,正用长杆子挑着清理船底的红色水草。

那草鲜红欲滴,根本不像植物,反倒像刚从谁肚子里掏出来的大肠,每一根都在蠕动、收缩。

【换肠草】。

方程屏住呼吸,眼神微冷。

这玩意儿的孢子比砒霜还毒,吸进嘴里就在胃里扎根。

中招的人会像饿鬼投胎,疯狂吃土、吃石头,甚至啃自己的手,直到把自己掏空,只剩一张完整的人皮,包着一团蠕动的红根。

这种“皮薄馅大”的人皮饺子,是水下那些脏东西的最爱。

“妈的,这操蛋世道……”

那个处理水草的渔民把那团还在扭动的“肠子”挑进火盆,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人不想活,鱼不想活,连草都特么想吃人!”

焦臭味在晨雾里弥漫,闻着像烧焦的尸体。

方程收回目光,心往下沉了沉。

妖魔乱舞,鬼魅横行。

这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血肉磨盘,底层百姓连蛆虫都不如,全是耗材。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这世道,要想活,就得比鬼更凶。”

若昨晚自己没有当机立断吞下那条赤鳞灵鲤,自己这会儿估计已经被“净膛”,成了江底的肥料。

他背起鱼篓,一步踏上了晃晃悠悠的栈道。

刚站稳,路就被堵死了。

自家泊位前,乌压压聚集了十几号人。

都是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恨不得你死得比我早的“乡里邻居”。

“哎哟,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方家这榆木疙瘩还能活着回来?”

一个满脸麻子的妇人嗑着瓜子,阴阳怪气地开了腔。

“呵呵,方老爷子前脚刚走,这短命鬼就没人罩了。我看他那印堂发黑的样,怕是活不过这个月。”

旁边一个光头汉子嘿嘿一笑,眼神在方程空荡荡的船舱上扫了一圈,满是幸灾乐祸。

在这吃人的水上坊,原主软弱可欺,现在又是孤家寡人,自然成了这帮人茶余饭后的笑料和出气筒。

“站住!你个不要脸的下流胚子!”

人群炸开,一个丰腴的身影叉着腰挡在路中间。

方程眼睛微微一眯。

这不是隔壁船的孙家嫂子吗?

这女人三十出头,正是熟得流水的时候。

今天穿得那是相当懂事。

一身碎花蓝布衫本来就紧,这会儿被晨雾打湿了,更是贴在身上。

那布料要是再薄一点,就能直接当打码看了。

方程的视线非常礼貌地在她那要把裤腰带撑爆的屁股上停留了两秒。

不得不说,这嫂子确实有点东西。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孙娘子指着方程的鼻子,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大家伙给评评理!这小畜生趴我船缝偷看我洗澡!”

“我都臊得没法做人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周围的汉子们一听这劲爆话题,眼珠子全亮了,那眼神在她身上乱瞟,恨不得自己也是那个偷看的人。

“卧槽,方小子还有这胆儿?”

“孙嫂子这身段,看了不亏啊!”

方程听着周围的荤话,脸上没有半点慌张,反而咧嘴乐了。

偷看洗澡?

是有这么回事。

原主那个怂货确实是因为饿极了想去讨口饭吃,结果撞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那是个燥热得让人发疯的午后。

前身那天没捕到鱼,饿得头晕眼花,鬼使神差地溜到了孙家的那艘乌篷船边,想讨口剩饭吃。

那船舱板有些年头了,翘起了一道指缝宽的裂痕。

裂缝处,透出一股带着花香的水汽。

啪啪……啪啪……

那是撩水的声音。

在那狭窄船舱里,有人正在洗澡。

透过那道缝隙,朦胧的水汽中,一个曼妙的人影若隐若现,皮肤白得近乎病态。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个木桶。

他分明记得,第一眼透过缝隙看过去时,那木桶里装的根本不是清亮的水。

那是满满一桶诡异的、粘稠的暗红色液体!

更渗人的是,当孙家娘子仰起头擦洗的时候,在那修长白皙的脖颈连接处,隐约有一道狰狞的红线,密密麻麻地绕了一圈。

就像是……脑袋被人割下来过,又拿红线缝上去了一样。

当时的前身饿得低血糖,心里一抖,死命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结果弄出了动静,被对方发现。

结果这娘们居然反咬一口说他偷窥?

行。

既然你要玩,那哥哥就陪你演个够。

方程没有辩解,反而往前逼了一步,两人的距离拉近到能闻见对方身上的味儿。

重要的是,方程现在的视角,正正好好能看见那个部位!

啧,果然是大凶之兆。

孙嫂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想退,却被方程一把攥住了手腕。

“你……你这畜生想要干嘛!这么多人看着呢!”

孙二娘有些慌了,这废物怎么劲儿这么大?那手抓得她骨头生疼。

方程笑得灿烂,身子前倾,嘴唇贴到了孙娘子的耳边。

这姿势,看起来就是在调情。

周围那帮看热闹的人,炸了。

“方小子行啊,这就上手了?那是你能把握住的吗?让叔来!”

方程没理会那群牲口,压低了嗓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嫂子,你那天的洗澡水,颜色挺红啊?是用的番茄锅底?”

孙二娘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缩小。

方程没给她喘息的机会,视线肆无忌惮地在她脖子上那圈被粉遮住的痕迹上扫过。

“还有啊,嫂子以后针线活得练练,那脖子上的线头……都露出来了,怪吓人的。”

轰!

她的脸刷一下变得惨白。

他都看见了!

孙二娘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你……你……”

“嘘——”

“嫂子,大家邻里邻居的,有些事儿传出去……多不好听啊,你也不想大家都知道吧?”

方程拍了拍那张煞白俏脸,笑得人畜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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