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茂觉得自己一定是这几天肝活动肝多了,出现了幻觉。
如果不算上那次系鞋带被这女人撞了一下还差点踩到手,他和冷清璇认识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超过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能干什么?
大概也就够刷几管体力,或者看两部电影。
但在冷清璇的逻辑里,这点时间足够让她把全部身家打包,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站在一个男生的家门口要WiFi密码。
“密码。”
见黄茂没反应,冷清璇又重复了一遍,眉头微蹙,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对现代文明生命线的渴望,“我的流量被限速了。”
黄茂深吸了一口气,侧身让开路,嘴里报出一串数字:“HM12345678。”
“好土。”
冷清璇一边吐槽,一边迈着大长腿走进玄关。
随着“嘀”的一声连接成功的提示音,她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仿佛一条缺水的鱼终于回到了大海。
“不用换鞋吗?”她站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限量版运动鞋。
“不用,家里还没买多余的拖鞋。”黄茂关上门,把那个足以装下成年人的粉色巨型行李箱拖进屋。
真沉。
这女人是把钢琴也搬来了?
“砰。”
行李箱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冷清璇并没有作为一个借宿者的自觉。她既没有拘谨地坐在沙发边角,也没有四处打量评头论足。
她只是走到客厅中央那块柔软的长毛地毯上,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啪叽”一声陷进了懒人沙发里。
“活过来了……”
她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
卫衣下摆上缩,露出一截白皙得晃眼的腰肢,在这个暖色调的灯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
黄茂移开视线,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罐可乐,“咔哒”一声拉开拉环。
“冷清璇同学。”
“嗯?”她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头都没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大概是在清体力。
“虽然我自认为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NPC,但我还是得确认一下。”
黄茂靠在料理台上,喝了一口快乐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你真的是离家出走?不是什么整蛊节目的隐藏摄像机?”
冷清璇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坐直身子,盘起腿,那张在学校里如同冰山般凛冽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名为“你怎么还没信”的困惑。
“我像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吗?”
“像。”黄茂点头,“毕竟你可是那个冷清璇。”
“那个冷清璇已经死了。”她面无表情地说道,“现在坐在你面前的,是迦勒底的一般路过御主,你可以叫我……嗯,藤丸立香?”
黄茂嘴角抽了抽:“版权警告啊喂。”
“那叫咕哒立香也可以,总之,”冷清璇重新瘫回去,声音闷闷的,“我不想回去。那里没有空气,只有规矩。而且……我想把那个只有半截的活动剧情打完。”
就为了这个?
黄茂看着她,心里那股荒谬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
也是。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有时候虚拟世界确实比现实更像家。
现实里全是必须完成的任务和必须扮演的角色,只有在那个二次元的小盒子里,才能稍微喘口气。
“行吧。”黄茂指了指二楼,“楼上有两间空房,主卧我对面那间采光最好,带独立卫生间,床单被罩都是新的,本来是留给我那个不知道存在于哪个次元的女朋友的。”
冷清璇眼睛一亮:“谢了。”
她站起身,试图提起那个巨大的行李箱。
提了一下。
纹丝不动。
她也不尴尬,只是默默地松手,转头看向黄茂,眨了眨眼。
“我拉了一路,真没力气了。”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理所当然。
黄茂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空易拉罐精准地投进垃圾桶,认命地走过去:“放着吧,我来。”
这哪里是找了个室友,分明是找了个祖宗。
……
二楼次卧。
黄茂把行李箱扛上来的时候,觉得自己腰都要断了。
“你这里面装的什么?金条?”黄茂喘着气问。
“必须品。”
冷清璇走过来,蹲下身,输入密码,“咔哒”一声弹开锁扣。
箱子打开的瞬间,黄茂沉默了。
左边半个箱子,塞满了各种各样的手办盒子,限量版设定集,游戏光盘,甚至还有两台不同型号的游戏主机。
右边半个箱子,乱七八糟地塞着几件衣服,甚至连折叠都没折叠,一看就是在极度慌乱或者极度敷衍的情况下随便抓进来的。
几件内衣和常服挤在一起,可怜兮兮地占据了不到三分之一的空间。
“这就是你的……必须品?”黄茂指着那个占据了C位的阿尔托莉雅手办。
“精神食粮。”冷清璇小心翼翼地把手办拿出来,摆在床头柜上,那虔诚的动作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衣服哪里都能买,但这些要是被我妈发现了,会被扔掉的。”
原来是为了保护“人质”才出逃的。
黄茂看着她把那些二次元周边一件件拿出来,摆满原本空荡荡的房间。
不到十分钟,原本极简风格的客房,迅速被改造成了一个充满宅气息的死宅快乐屋。
冷清璇满意地拍了拍手,环视四周:“这才像个人住的地方。”
说完,她转身看向黄茂。
两人对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一股尴尬的气氛开始蔓延。
既然住进来了,接下来的问题就很现实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要是放在某些颜色小说里,大概可以直接快进到第二天早上了。
但在现实里,这种情况通常意味着……
“咕噜噜——”
一阵悠长而响亮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寂。
声音的来源,正是那位高冷的校花大人平坦的小腹。
冷清璇的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
那种高岭之花的滤镜瞬间碎了一地,反而透出一股让人想要揉一把的憨态。
她下意识地捂住肚子,眼神飘忽:“那个……我也不是特别饿,就是……”
“咕噜噜噜——”
这次声音更大了,像是在抗议主人的嘴硬。
黄茂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冷清璇恼羞成怒,瞪了他一眼:“笑什么!人是铁饭是钢,没听说过吗?为了收拾这些宝贝,我晚饭什么都没吃!”
“是是是,御主大人辛苦了。”
黄茂转身往楼下走去,背对着她摆了摆手。
“既然有客人,那今晚我也就不点外卖了。”
“让你见识一下独居人士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