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向深渊下行
控制舱的金属门在身后彻底关闭的瞬间，林砚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门已经和周围的岩壁融为一体，如果不是亲眼看着它滑开又闭合，本看不出这里有一个舱室。但林砚知道，那里面有一具骸骨——他的姑父，还有一个即将在24小时后自毁的秘密。
“表哥，”他小声问，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我们……还会回来吗？”
石蛊走在前面，头也不回：“不会。自毁程序启动后，那里会变成一片分子级的尘埃，什么都不会剩下。”
“哦……”林砚低下头，握紧了手里的能量匕首。匕首柄是温的，那是能量核心运转的余热。表哥说这是“战利品”，是从那些想他们的人手里拿来的。
他不太会用刀。在部落里，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还在玩木棍，不允许碰真刀。但表哥说，接下来去的路上会很危险，必须学会。
“脚步放轻。”石蛊突然停下，抬手示意。
林砚立刻屏住呼吸，学着表哥的样子，把身体贴在岩壁上。结构视觉中，石蛊“看”到前方五十米处，通道的地面上布满了细密的孔洞。孔洞直径约一厘米，深不见底。空气中飘浮着极细微的孢子，呈淡紫色，在结构视觉中闪着微光。
【环境扫描】
· 孢子类型：休眠态“蚀髓菌”孢子
· 触发条件：震动、热量、二氧化碳浓度上升
· 危害：吸入后寄生脊髓，3-7天内中枢神经坏死
· 当前浓度：安全阈值以下（0.3倍）
· 建议：快速静默通过，避免扰动
“跟着我的脚印走。”石蛊低声说，“每一步都踩在我踩过的地方。不要跑，不要跳，呼吸放慢。”
他迈出第一步，脚掌轻轻落地，几乎不发出声音。第二步，第三步……动作像猫一样轻灵。
林砚紧张地吞咽口水，然后小心翼翼地跟上。他九岁的身体很轻，但控制力不足，第三步时稍微重了一点。
“嗒。”
很轻的落地声。
但前方地面上的那些孔洞，瞬间有了反应！
几十个孔洞里，同时喷出淡紫色的孢子烟尘！像微型的喷泉，在空气中形成一片稀薄的紫雾，然后缓缓沉降。
“闭气！”石蛊低喝，同时双手在身前快速划动——炼成阵的光芒亮起，但不是解构或重组，是制造一个临时的“定向气流”。
他将前方空气的流动方向强行改变，让孢子烟尘被气流裹挟，吹向通道侧面的一条裂缝。淡紫色的雾流像有生命一样，被引导着偏离了他们的路径。
整个过程持续了五秒。
孢子沉降，空气恢复清澈。
林砚憋得脸通红，直到石蛊点头，才大口喘气。
“对、对不起……”他脸色发白，“我太重了……”
“不是重，是控制力不足。”石蛊没有责怪，只是平静陈述事实，“你的腿部肌肉群协调性只有正常水平的72%，核心稳定性更差。需要训练。”
“我、我会练的！”林砚连忙说。
石蛊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林砚学乖了。他全神贯注地盯着表哥的每一个动作，模仿落脚的角度、力度、节奏。虽然还是会有轻微声响，但至少没再触发更危险的东西。
两小时后，他们下行了大约三百米垂直深度。
通道越来越陡，温度在缓慢上升。从最初的13摄氏度，到现在已经达到22摄氏度。湿度也大增，岩壁上开始出现凝结的水珠，空气中有种闷热感。
“我们快到地下水源层了。”石蛊看着结构视觉中的反馈，“主引擎残骸应该就在水源层下方。上古飞船坠毁时，引擎的余热可能融化了部分岩层，形成了地下湖或温泉。”
“那……水能喝吗？”林砚舔了舔裂的嘴唇。虽然带了水，但表哥说必须节约。
“需要检测。”石蛊说，“辐射、矿物含量、微生物群落都可能超标。”
正说着，前方传来了水声。
不是溪流的潺潺声，是更浑厚的、仿佛从深处涌出的“咕咚”声，伴随着隐约的回响。
转过一个弯道，眼前的景象让林砚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