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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又是一个月过去

林平之没有再来。

方易一个人坐在巨石上,从正午坐到黄昏,从黄昏坐到月上中天。

他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尝试了。

十次?二十次?五十次?

每一次,他都拼尽全力去压缩那一丝真气,每一次,真气都在他放开意念的瞬间散开。就像用手去握一把沙子,握得再紧,一松手,沙子还是从指缝里漏得净净。

他坐在月光下,浑身湿透——分不清是瀑布的水雾,还是自己的汗。

丹田里那一丝真气静静地躺着,像在嘲笑他。

方易看着它,忽然觉得很累。

他想起发布会那天,自己站在台上,对着全世界说“物质已死,精神万岁”。他想起自己倒在血泊里,最后一刻还在想着“大侠梦”。他想起穿越过来时,满心以为自己能靠着现代知识在这个世界大四方。

然后呢?

然后他成了一个扫地的。一个废脉的扫地杂役。一个守着满屋子秘籍却什么都练不成的笑话。

藏经阁里那些书,《华山剑法》《混元功》《养吾剑》《抱元劲》——每一本他都看过,每一本他都练过。可练来练去,丹田里还是只有这一丝可怜巴巴的真气,细得像头发丝,弱得像随时会断。

他想帮林平之。

他想救林震南夫妇。

他想阻止那场悲剧。

可他连自己的真气都练不出来。

“我他妈……”他喃喃道,声音沙哑,“算什么科学家。”

他低下头,望着身下的巨石。

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瀑布还在轰鸣,永远不知疲倦。

方易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瀑布落下的地方。

水从高处砸下来,落在石头上,溅起无数水花。那些水花飞散开来,有的落在岸上,渗进泥土里;有的落在溪流里,继续往下游流去;有的溅到他身上,顺着皮肤滑落。

可瀑布本身呢?

瀑布的水,是“散”的。可瀑布从来没有断过。

为什么?

因为上游的水一直在流下来。散掉的那些,只是瀑布的一部分,不是瀑布的全部。真正的瀑布,是那条永远在流动的河。

方易忽然想起一个词:动态平衡。

他的真气会散,是因为他试图“存”住它——把它固定在一个地方,让它静止不动。可真气从来不是静止的东西。书上说“气行周天”,气是要“行”的,是要“动”的。

他一直在做的是“存气”,不是“练气”。

他把真气当成了可以囤积的货物,想把它存进仓库里。可真气不是货物,是流水。你存不住的,你只能让它流——让它流遍全身,流过每一寸经脉,流成一个循环。

循环一旦建立,真气就不会散。

就像那条瀑布,水一直在散,可瀑布一直在。

方易猛地站起来。

他懂了。

在这深潭足足呆了三个多月

林平之又来了。

他站在岸边,看着巨石上的方易,眼里满是惊讶。

方易盘腿坐着,浑身湿透,但脸上的神色与往完全不同。那是一种林平之从未见过的神情——平静,却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锋芒。

“你……”林平之刚要开口,忽然怔住。

他感觉到了。

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从方易身上散发出来。不是气,不是威压,是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像山间清晨的雾气,淡淡的,凉凉的,却无处不在。

方易睁开眼。

他的眼睛很亮。

“成了。”他说。

林平之愣了一瞬,随即跳上巨石,蹲在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他:“成了?什么意思?你练成内功了?”

方易伸出手,掌心向上。

林平之低头看去。

什么都没有。

可就在他盯着那只手掌看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股热意——不是火烧的那种热,是温泉里泡着的那种热,从方易的掌心慢慢透出来,暖洋洋的,让人想闭上眼睛睡一觉。

“这是……”林平之震惊地抬起头。

“真气。”方易笑了笑,“但不是我存出来的真气,是我流出来的真气。”

他把这十五天里想明白的道理,慢慢讲给林平之听。

讲真气不是货物,是流水。讲存不住就让它流。讲循环一旦建立,真气就会生生不息。讲他这十五天里,一遍一遍地引导那一丝真气在经脉里运行,从丹田到膻中,从膻中到百会,从百会到会阴,再回到丹田——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起初,真气每运行一圈,就淡一分,弱一分,快要散掉的样子。可他没有停下来,继续让它跑。跑到第七天,真气忽然稳定了。跑到第十天,真气变浓了。跑到今天——

“它已经不用我管了,”方易说,“它自己在跑。一圈,一圈,再一圈。我躺着它也在跑,我睡着它也在跑。我不用‘存’它,它自己就是活的。”

林平之听得目瞪口呆。

他练了几个月紫霞功,丹田里一丝热气都没有。方易一个废脉,只用了半个月,就练出了“活的”真气。

“你……”他张了张嘴,忽然问,“你这法子,叫什么?”

方易想了想。

“压缩法。”他说,“先压缩,再循环。压得越实,循环起来就越有力。”

林平之默默记下这两个词,忽然又问:“你这法子,能教我吗?”

方易看着他。

月光下,少年的眼睛亮得惊人,满是渴望,满是期待,满是那种“我想变强”的灼灼光芒。

“能。”方易说,“但不是现在。”

林平之愣住:“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到那个份上。”方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你练的是紫霞功,是华山派的正宗心法,不是我这个野路子能比的。你先好好练你的,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紫霞功也帮不了你了——再来找我。”

林平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修长白净,是少爷的手,是从来没吃过苦的手。

“我怕……”他轻声说,“我怕我练不好。师父说,紫霞功是华山派最高深的内功,非掌门不传。他传给我,是看得起我。可我……”

他顿住,没再说下去。

方易看着他,忽然明白他在怕什么。

林平之怕的是辜负。怕岳不群对他那么好,他却练不出来,丢师父的脸,丢林家的脸。

“你听我说。”方易蹲下来,和他平视,“你知道我练了多久,才练出这一丝真气吗?”

林平之摇头。

“十五天。”方易说,“但这十五天里,我失败了至少一百次。每一次,真气都在我松开意念的瞬间散掉。每一次,我都得从头再来。”

林平之怔怔地看着他。

“你才练了几个月,”方易笑了笑,“急什么?”

林平之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俊秀的脸显得有些苍白。他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知道了。”他轻声说。

方易拍了拍他的肩,站起身,望向远处。

那里,最高的那座山峰隐没在云雾里,月光也照不透。

思过崖。

令狐冲在上面已经待了一个多月了。

方易想起原著里的情节:令狐冲在思过崖上遇到风清扬,学会了独孤九剑。可他学会之前呢?那几个月里,他一个人在崖上,除了练剑就是喝酒,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陪。

“你在看什么?”林平之站起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思过崖。”方易说。

林平之眨眨眼:“大师兄在上面。”

“嗯。”

“你想上去?”

方易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想。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方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我轻功还没入门。总不能爬上去吧?”

林平之一愣,随即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夜色里传得很远,惊起了几只栖在树上的鸟。

【第五十·藏经阁】

方易又在翻秘籍了。

但不是内功秘籍,是轻功。

《华山轻功入门》《梯云纵要诀》《八步赶蝉图解》——一本本摊在地上,他蹲在那儿,一页一页地翻,一边翻一边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那本子是他自己做的,用藏经阁里找来的空白书册,裁成巴掌大小,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林平之凑过来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提气纵跃,关键在于爆发力。爆发力=力量×速度。力量来自腿部肌肉,速度来自真气瞬间释放。可参考火箭推进原理……”

“火箭?”林平之困惑地问,“那是什么?”

“一种能飞上天的东西。”方易头也不抬。

林平之更困惑了。

方易没理他,继续翻书。

他练成“压缩法”之后,丹田里的真气越来越浓,循环也越来越快。可真气再浓,也得有地方用。他不会剑法,不会拳脚,不会任何武功招式——唯一能自己琢磨的,就是轻功。

因为轻功的原理最简单。

提气,纵身,落地。

三个步骤,每一步都可以用科学解释:提气是蓄力,纵身是释放,落地是缓冲。只要把这三个步骤拆解清楚,他就能练。

而且,轻功练好了,他才能上去思过崖。

方易抬起头,望向窗外。

那道断崖就在藏经阁后面,崖上是思过峰,峰顶是思过崖。从藏经阁到思过崖,直线距离不过几百丈,可中间隔着刀削一般的绝壁,没有轻功,本上不去。

令狐冲是怎么上去的?走山路。那条山路他听人说过,绕来绕去要走大半天,而且陡得很,普通人本上不去。

可方易等不了大半天。

他得趁晚上去,趁没人发现的时候去,趁令狐冲还没睡的时候去。所以他得会轻功,得能直接从藏经阁后面飞上去。

“你在想什么?”林平之问。

“在想怎么飞上去。”方易指了指窗外。

林平之顺着他的手看去,看到那道断崖,脸色变了:“你要上思过崖?”

“嗯。”

“去见大师兄?”

“嗯。”

林平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帮你。”

方易回头看他:“帮我什么?”

“帮你练轻功。”林平之认真道,“我虽然内功练得不好,但轻功还可以。师父说,我身法好,适合练这个。”

方易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忽然笑了。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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