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焊工手艺传承自父亲,最大的疑点就此烟消云散。
“赵冬方同志,这次是我们工作不够细致,误会你了!”
刘队长神情郑重地致歉。
“怎么可能?”
“他肯定是敌特!”
贾张氏犹不死心地嘀咕。
“刘队长,举报小赵的人,分明是眼红他的本事,想彻底毁了他!”
“赵冬方是五级焊工,正是国家急需的技术人才。”
“企图毁掉他的人,就是在破坏生产建设,至少也是居心叵测。
我建议你们好好查一查那举报之人!”
牛老爷子语气凛然,为赵冬方鸣起不平。
众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贾张氏。
“都盯着我做什么?”
“又不是我举报赵冬方的!”
贾张氏被牛老爷子盯得发毛,又见赵冬方也冷冷望着她,顿时跳脚嚷了起来。
“贾张氏,牛老爷子何时指名道姓说是你举报的了?”
“没有的事!”
“牛老爷子半句都没提过你。”
“依我看,是你自家心里有鬼吧?是你自己,还是你儿子?”
车间里那会儿,赵冬方就琢磨着,十有 是贾东旭在背后捣的鬼。
贾张氏和他是一家子,若真是贾东旭举报的,她能不知道?
“赵冬方,你血口喷人!”
“你们……你们都瞅着我做什么?”
贾张氏一抬眼,见围过来的左邻右舍——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连娄小娥也在内,个个眼神都透着蹊跷,直勾勾地盯着她。
“都疑心是 的?”
“行,我今儿就起个誓:要是我去举报的,老贾家就绝后!”
“这下总能信我了吧?”
贾张氏把话说得死死的。
赵冬方先是一愣,随即微微颔首。
看来,或许真不是她。
谁不知道贾张氏把她那孙子棒梗当命子?拿孙子赌咒,她断然不敢。
“贾张氏,话别说得太绝。”
“你平口无遮拦,亏心事又没少做,当心一语成谶!”
不管举报这事是否与她有关,就冲她这般胡搅蛮缠,赵冬方也没打算轻轻放过。
“老爷子,您消消气,跟个不讲理的妇人计较什么?”
“真要跟她较真,反倒是咱们失了身份。”
“她那种做派,只会把旁人也拖进泥潭里去。”
赵冬方一面宽慰牛老爷子,一面不忘再刺贾张氏一句。
“你胡扯什么?”
“说谁不讲理?说谁拖人进泥潭?”
贾张氏顿时又蹿上前来,手指头几乎戳到赵冬方和牛老爷子鼻尖上。
砰!
牛老爷子这回没忍住,动了手。
抬腿就是一蹬,贾张氏踉跄着跌坐在地上。
她懵了,牛老爷子竟然会动手?
从前他可从不这样。
“准是跟赵冬方学的!好好一个老爷子,都被赵冬方带歪了!”
贾张氏咬咬牙,爬起身。
牛老爷子年纪大了,力气不重,这一脚只是让她跌了一跤,并没伤着。
要是换作赵冬方来这么一下,贾张氏怕是早就爬不起来了。
“牛老爷子是烈属,你也敢闹?”
“你想什么?”
刘队长方才稍一分神,险些让贾张氏冲撞了牛老爷子。
见她仍不罢休,当即沉着脸站了出来。
“刘队长,我看贾张氏这思想很成问题。
你们带她回去,好好教育几天,清醒清醒脑子!”
牛老爷子这回不打算再容忍。
“带走!”
刘队长早就瞧不惯贾张氏的做派,当即决定把人拘回去关两天。
“慢着!”
有人出声阻拦。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挪到人前。
她看向赵冬方时,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我来讲几句。”
“张家姑娘心肠不坏,就是说话不中听,嘴上厉害,心里却是软的。”
“她方才那些话,本也不是存心要伤谁。”
“老牛,小赵,咱们一个院里住着,相见,真闹僵了,往后还怎么相处?”
“叫张家姑娘赔个不是,这事便揭过去,你们看可好?”
老太太本不愿掺和。
但贾东旭是易中海养老的倚靠,易中海又指着她,终究是一层套一层的关系,她没法眼睁睁看着贾张氏真被带走。
“老爷子,您说呢?”
赵冬方转头征询牛老头的意见。
“罢了,看老太太的份上,让她认个错就行。”
牛老头微微颔首。
“张家姑娘,还不快过来?”
老太太的视线落在贾张氏身上。
贾张氏满脸不乐意,却不敢违逆老太太的意思。
“你们两个大老爷们,跟我一个妇道人家较什么真?”
“我看不如算了!”
她竟蹦出这么一句。
牛老头眉头顿时拧紧。
赵冬方目光也冷了下来。
“啪!”
老太太一拐杖敲在她腿上。
这哪是认错?
分明是火上浇油!
“你再不好好道歉,我便不管了。”
“让保卫科带你走,关进黑屋子,三天不给水米,看你还能不能嘴硬!”
老太太厉声斥道。
“是……是我错了。”
“牛老爷子,赵同志,你们大人有大量,饶我这回吧!”
见老太太动了真怒,又听说要关黑屋,贾张氏这才怕了。
一旁,秦淮茹眼底悄然掠过一丝解气的神色。
“走吧!”
牛老头厌烦地摆摆手。
贾张氏灰溜溜走了。
保卫科的人也随即离开。
秦淮茹刚踏进家门,一记重重的耳光便将她扇倒在地。
“小蹄子,我刚才遭罪的时候,你死哪儿去了?”
“是不是瞧着赵冬方那白脸后生,魂都飞了?”
“看我不撕烂你!”
贾张氏憋了一肚子火无处撒,全泄在了秦淮茹身上。
小当吓得蜷在墙,连哭都死死捂住了嘴。
午后,赵冬方回到轧钢厂上工。
“你……你怎么回来了?”
“你不是被扣下了吗?”
刚走进展览场地,便撞见从焊工车间赶来探风声的贾东旭。
他瞪着赵冬方,一脸难以置信。
“我清清白白,抓我做什么?”
反倒是指控之人,倒有扰乱集体生产的嫌疑,我已经交代保卫处的同志,必须追究诬告者的责任。
赵冬方的目光像冰锥一样扎在贾东旭脸上。
贾东旭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让他确信——举报者就是此人。
哼!
贾东旭心头憋着一股火,扭头便走。
回到自己的机床前,贾东旭心神恍惚,迟迟没有启动开关。
“贾东旭,你再不开始活,今天就算旷工!”
生产组长走过来厉声催促。
贾东旭只得按下开关,机器轰鸣响起,可他的心思全然不在手头的活计上。
作机床时,满脑子仍是赵冬方那张冷脸。
“赵冬方,这回算你走运,让你逃过一劫。”
“等着瞧,下回非得整死你不可!”
他在心底反复咒骂,怨气如同滚雪球般越积越厚。
同一车间另一端。
易中海正全神贯注地加工零件。
他一向专心,丝毫没留意到贾东旭的异样,否则早就出声制止了。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陡然撕裂车间的喧嚣,甚至压过了机器的轰鸣。
易中海被吓得手一抖,正在打磨的高精度零件顿时报废。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糟了!是东旭!叫得这么惨,肯定出大事了!”
易中海脸色骤变。
他甚至顾不上关闭机床,转身就朝贾东旭的工位狂奔而去。
冲到近前,只见贾东旭蜷缩在地不停翻滚,机床边的地面已被染上一片刺目的猩红。
“怎么回事?”
“这是……作失误把刀头崩了?”
身为八级钳工,易中海对机床再熟悉不过,一眼就看出是贾东旭违规作导致刀口碎裂,连带工件也迸溅开来。
机床运转的巨力之下,飞射的碎片威力不亚于 ,贾东旭身上被划开多处伤口,最严重的是大腿。
“完了……”
“看这情形,就算捡回一条命,两条腿也保不住了。”
“我这么多年的投入全打了水漂……他要是残了,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怎么指望他给我养老?”
易中海双腿发软,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心里像被钝刀割着,滴着血。
这回真是血本无归!
“快去食堂!把何雨柱叫过来!”
他抓住一个年轻工人喊道。
眼下得找个靠得住的人,赶紧送贾东旭去医院。
易中海还抱着一丝侥幸——或许,还没到残废的地步?
不一会儿,何雨柱气喘吁吁地跑来了。
“一大爷,贾哥受伤了?”
他先看向易中海,再瞥见地上昏死过去的贾东旭,不禁低声叹道:“贾哥这……可惜了啊。”
“什么可惜?”
易中海猛地盯住他。
“您听岔了。”
何雨柱连忙摇头。
他心里一直惦记着秦淮茹。
可秦淮茹是贾东旭的妻子,这份心思始终没机会表露。
见到贾东旭受伤,他暗自惋惜的是贾东旭竟没死——若是贾东旭真没了,自己岂不就有机会接近秦淮茹了?
“傻柱,快些!”
“跟我一起把东旭送医院去。”
“说不定还能救回来!”
易中海连声催促。
两人都缺少基本的救护常识。
重伤之人最忌随意挪动,非专业人员贸然动手,极易加重伤势。
可惜他们都不明白这一点。
傻柱俯下身,易中海将贾东旭扶起,架到傻柱背上。
傻柱在前头迈步,易中海在后面搀扶。
两人走过的地面,拖出一道断续的暗红痕迹。
他们刚离开,厂医便接到消息赶来了。
“伤者去哪儿了?”
厂医看着空荡荡的地面一愣。
“被人背着往医院去了。”
一个工人答道。
“伤得怎么样?”
厂医急忙追问。
听完工人描述,厂医顿时跺脚: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
“伤得这么重,怎么能随便搬动?”
“不知道二次伤害有多危险吗?”
“这么一折腾,伤势只会雪上加霜!”
易中海和傻柱却浑然不知。
两人一路疾跑直奔医院,颠簸中傻柱还绊了一下,把背上的贾东旭重重颠了颠——也不知是不是故意。
厂领导这时也反应过来,一边派人赶往医院,一边让人去四合院报信。
四合院里,秦淮茹正埋头搓洗衣裳,贾张氏则搬了凳子坐在门边纳鞋底。
“秦淮茹,别偷懒,洗衣裳得使劲揉,不用力哪洗得净?”
“姓秦的,你是不是嫌咱家衣服太多?”
“搓坏了怎么办?脏就脏点儿,总比没得穿强!”
贾张氏挑三拣四,嘴里不停。
秦淮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贾张氏,轧钢厂来人找你了!”
三大妈领着个小伙子进了中院。
小伙子裤腿上沾着些暗红——他的机床就在贾东旭旁边,出事时差点被牵连,那痕迹正是贾东旭的血。
“我是贾东旭他娘,什么事?”
贾张氏瞪向来人。
“贾东旭受伤了,人在医院,你们赶紧去看看吧!”
小伙子不由退了两步,心里纳闷:从前没见过这位大娘,怎么一照面就拿眼瞪人?
“什么?”
贾张氏声音猛地拔高,“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