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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林平之在回福州的路上走了六天。

比来时多了一天。

不是因为迷路,也不是因为马乏。是他故意放慢了脚步。

每经过一处城镇,他都会停下来住一晚,去茶棚酒肆里坐坐,听听当地的传闻。他想知道余沧海那边有什么动静。

第三天,他在一个叫樟树镇的地方听到了消息。

“青城派掌门余沧海疯了。”

说这话的是一个走南闯北的布贩子,坐在茶棚里跟人吹牛:“他那个独生子在衡阳被人打断了双腿,听说膝盖骨都碎了,这辈子别想站起来。余沧海带着人赶到衡阳,把城里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找到凶手。”

“没找到?”有人不信,“青城派那么大势力,找个人还找不到?”

“找什么呀。”布贩子压低声音,“听说那凶手留了话,让余沧海去找他。可余沧海去了,人呢?连毛都没见着。有人在城门口看见余沧海,那脸色,青得像死人。”

林平之端着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后来呢?”

布贩子看了他一眼,见是个清秀少年,也没在意,继续说道:“后来?后来余沧海发疯一样查,查到那姓秦的小寡妇头上。可那小寡妇早跑了,人去屋空,连针都没留下。余沧海气得把屋子砸了个稀巴烂,有什么用?”

有人问:“那小寡妇是什么来头?怎么招惹上余沧海的儿子的?”

“嗐,什么来头,就是个穷寡妇,男人死了,一个人过活。余沧海那儿子是什么德行你们不知道?肯定是见色起意,想欺负人家,结果碰上硬茬子了。”

“那凶手是谁?”

“谁知道呢。”布贩子摇摇头,“有人说是个过路的侠客,有人说是那寡妇的相好,还有人说是五岳剑派的人,故意给青城派下套。反正说什么的都有,余沧海查了这几天,屁都没查出来。”

林平之放下茶钱,起身离去。

走出茶棚的时候,他听见那布贩子还在说:“要我说,活该。余沧海这些年横行霸道,得罪的人还少?他儿子被人打断腿,指不定是他自己造的孽在儿子身上了……”

林平之笑了笑,翻身上马。

——

又走了两天,他听到了第二个消息。

余沧海回青城山了。

据说是在衡阳查了七天,一无所获,只能带着残废的儿子灰溜溜回去。临走前放话,说这事没完,他迟早要把凶手揪出来碎尸万段。

可这种话谁都会说。

揪出来?往哪揪?

林平之骑在马上,望着官道两旁的青山绿水,心情忽然很好。

他想起上辈子余沧海进林家时的样子。那时候余沧海多威风,多不可一世。一掌一个,把林家上下得血流成河。

可现在呢?

他儿子成了废人,他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林平之忽然想笑。

不是得意,是觉得荒诞。

上辈子他花了三年时间,练成辟邪剑法,了余沧海,可那又怎样?他付出的代价比余沧海惨痛一万倍。

这辈子他只是动了动心思,挑了个人,就轻轻松松把祸水引开了。

原来有些事,真的可以不用拿命去换。

——

第六天傍晚,林平之看见了福州的城门。

夕阳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城门口的守卒正在换班,打着哈欠,懒洋洋的。卖完菜的老农挑着空筐往回走,脸上带着疲惫的笑。

一切都很寻常。

林平之策马进城,穿过熟悉的街道,停在福威镖局门口。

大门紧闭。

他愣了一下。

这个时候,镖局还没到关门的时候。往常太阳落山前,大门都是敞开的,伙计们进进出出,忙着收检货物。

可今大门关得严严实实,连侧门都关着。

林平之心中微微一沉。他下马,上前敲门。

敲了三下,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这次用了些力。

门里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是一个压低的嗓音:“谁?”

“是我,林平之。”

门里沉默了一息,然后“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脑袋探出来,是账房先生老吴。他看见林平之,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林平之看着他:“出什么事了?”

老吴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少爷快进来,进来说。”

——

林平之走进镖局,才发现气氛不对。

院子里没人,平里练的镖师一个都不见。各房的灯都熄着,整个镖局静得像一座空宅。

“人呢?”他问。

老吴叹了口气:“少爷,您走的第三天,青城派的人就来了。”

林平之脚步一顿。

第三天?

那就是他刚离开福州不久的时候。

“不是说余沧海要三天后才到吗?”他问。

老吴苦笑:“谁知道呢。反正那天一早,青城派的人就堵在门口了。不是余沧海,是他那个大弟子,叫……叫什么长青的。”

侯人英。

林平之记得这个人。青城派“英雄豪杰”之首,余沧海的大弟子,武功仅次于师父,为人阴险狠辣。

“他来做什么?”

“找茬呗。”老吴说,“说咱们林家伤了他们的人,要咱们给个交代。总镖头跟他们理论,他们不讲理,动手就打。幸亏二爷在家,带着镖师们顶住了。可那姓侯的武功太高,二爷被他打了一掌,当场吐了血……”

林平之脸色一变:“我二叔伤得重不重?”

“大夫来看过了,说是内伤,得静养。”老吴说,“总镖头气得不行,说要去找青城派理论,被王夫人拦住了。这几天镖局门都不敢开,生怕青城派再来找麻烦。”

林平之沉默片刻,问:“他们现在还在福州吗?”

“在。”老吴说,“就住在来安客栈,隔三差五来门口叫骂。总镖头忍着一口气不出去,他们就骂得更难听了。”

林平之垂下眼,没有说话。

老吴看了看他,小心翼翼地问:“少爷,您怎么这时候回来?不如……不如先去别处躲躲?”

林平之摇摇头:“我去看看我二叔。”

——

林仲雄躺在后院的厢房里,脸色蜡黄,嘴唇发白。

看见林平之进来,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林平之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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