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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民国二十七年冬,北平。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护城河结了薄冰,枯柳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前门火车站外,黄包车夫们哈着白气等客,卖烤白薯的吆喝声有气无力。街墙上,“华北自治”“中亲善”的标语已经褪色,旁边新刷上的“大东亚共荣圈”墨迹犹新。

林渊裹紧身上的灰布棉袍,压低帽檐,随着人流挤出车站。空气中有煤烟和廉价脂粉的味道,还有隐隐的硝烟味——虽然北平尚未经历大规模战火,但沦陷的阴影笼罩着这座古城。

“这边。”三爷在不远处一个报刊亭旁示意。众人陆续聚拢——三爷、阿福、老陈扮作药材商;李青山穿长衫戴眼镜,像学堂先生;苏雨换了女学生装束,蓝衫黑裙;多吉和格桑留在城外接应,看守已得的五把钥匙。

“先找地方落脚。”三爷低声道,“我在琉璃厂有个故交,开裱画店的,能信得过。”

一行人穿过前门大街,拐进大栅栏。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瑞蚨祥的绸缎、内联升的布鞋、张一元的茶叶…招牌依旧,但顾客寥寥。偶有本兵三人一队巡逻,皮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的“咔咔”声,行人纷纷避让。

琉璃厂在和平门外,一条专卖古玩字画的街。三爷的故交姓金,五十多岁,瘦高个,戴一副圆框眼镜,店铺招牌“金古斋”三个鎏金字已斑驳。

见到三爷,金老板又惊又喜,忙将众人让进后院。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整洁,正房厢房俱全,还有一口水井。

“三爷,您怎么这时候来北平?城里的情况…”金老板斟茶时欲言又止。

“来找件东西。”三爷直言不讳,“故宫里的‘赤璋’。”

金老板手一抖,茶水洒出几滴:“赤璋?您说的是…乾隆爷收藏的那块红玉璋?上面刻着眼睛纹的?”

“正是。”林渊接过话头,“金老板知道下落?”

金老板看了看林渊,又看看三爷,压低声音:“那东西…邪性。民国二十四年,故宫文物南迁时,赤璋原本在清单上,但装箱前夜不翼而飞。有人说被太监偷了,有人说自己长了腿跑了。本人占了北平后,也在找它,据说悬赏五千大洋。”

五千大洋,巨款。可见本人对钥匙的重视。

“现在可能在哪儿?”苏雨问。

金老板思索片刻:“最大的可能,还在故宫里。当年南迁仓促,很多宝贝没来得及运走,藏在隐秘处。故宫现在被‘华北政务委员会’管着,实际上本人说了算。他们组织了‘考古队’,在宫里到处挖,美其名曰‘文物保护’。”

李青山皱眉:“那我们怎么进去?故宫现在肯定戒备森严。”

“寻常法子进不去。”金老板摇头,“但有条老路——前清时,宫里太监偷运东西出来卖,挖过几条密道。其中一条,从景山万春亭通到故宫御花园。我年轻时听一个老太监说过,但几十年了,不知道还通不通。”

密道。又是密道。这一路走来,仿佛总有人在古墓、寺庙、宫殿下面挖洞。

“金老板能弄到地图吗?”林渊问。

金老板犹豫良久,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钥匙,打开里屋一个樟木箱。箱子里全是泛黄的图纸、拓片、笔记。他翻找半天,抽出一张脆得几乎要碎掉的宣纸。

纸上是用工笔绘制的平面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图中,一条红线从景山万春亭开始,蜿蜒向下,穿过地底,最后指向御花园的“绛雪轩”。

“就是这条。”金老板指着红线,“入口在万春亭基座的第七块石板下,有机关。但出口…”他指着绛雪轩位置的一个问号,“老太监说到这里时咽了气,没说出口具体在哪。”

有入口总比没有强。众人谢过金老板,安顿下来,商议行动计划。

故宫白天有本“考古队”和卫兵,只能夜间行动。但北平有宵禁,晚上八点后不许上街,违者格勿论。

“得弄到夜间通行证。”李青山道,“我在北平有个旧相识,在伪警察局当差,或许能帮忙。”

“可靠吗?”三爷问。

“当年一起蹲过大牢的交情。”李青山苦笑,“这年头,能活下来都不容易,谈不上绝对可靠,但能用。”

当天下午,李青山出去了一趟,傍晚带回三张夜间通行证,还有几套伪警察的制服。

“只能弄到这些。”李青山将通行证分给三爷、自己和林渊,“我和三爷扮警察巡逻,林渊和苏雨扮被抓的‘宵禁犯’,我们‘押送’你们去景山。阿福和老陈在外接应。”

计划周详,但风险依然巨大。

入夜,北平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犬吠。昏黄的路灯下,四人悄悄出门。李青山和三爷换上警服,林渊和苏雨双手被麻绳虚绑着,低头走在前面。

果然,在景山前街路口,他们被一队本巡逻兵拦下。

“什么的活?”带队的军曹用生硬的汉语问。

李青山上前,递上通行证和伪警察局的公文:“抓到的宵禁犯,押去景山派出所。”他指着林渊和苏雨,“这两个学生,偷偷贴抗标语。”

军曹打量四人,又检查了通行证,挥手放行。但林渊注意到,军曹身边的一个年轻士兵,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似曾相识的感觉。

景山公园大门紧闭。李青山用铁丝撬开锁,四人闪身而入。园内漆黑一片,万春亭在景山之巅,黑黢黢的轮廓像蹲伏的巨兽。

爬上山顶,万春亭在月光下露出破败之相。亭子基座由青石砌成,每块石板约三尺见方。林渊按照地图标注,数到第七块石板——位于东北角。

石板上积着厚厚的尘土和枯叶。四人合力,用随身带的撬棍入缝隙。石板纹丝不动。

“有机关。”苏雨蹲下身,用手拂去石板边缘的尘土,露出几个不起眼的凹陷,排列成北斗七星形状。每个凹陷里,都有一个符号。

林渊取出地钥——青铜铃铛。铃铛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表面的纹路似乎与石板上的符号有所对应。他将铃铛靠近石板,铃铛突然轻轻一震,发出极轻微的共鸣声。

石板上的符号依次亮起微光。当第七个符号亮起时,石板“咔”一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有石阶向下延伸。

“开了!”林渊低呼。

四人依次进入。李青山最后,将石板恢复原状。密道内伸手不见五指,他们点燃随身带的火折子,昏黄的光照亮了前路。

石阶很陡,向下延伸数十级后,变成一条平直的通道。通道两侧是青砖砌的墙,墙上每隔一段就有壁龛,里面放着已经枯的油灯碗。空气湿霉腐,但还算通畅。

走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岔路。按照地图,应该走左边那条。但林渊怀中的地钥突然震动——不是左边,是右边那条路传来更强的共鸣。

“地图可能不准。”林渊停步,“地钥感应到右边有东西。”

“可能是出口方向变了?”苏雨猜测。

“也可能是陷阱。”三爷警惕道。

李青山观察两条通道:“左边这条,地上有新鲜脚印,虽然很浅,但确实有人走过。右边这条,灰尘很厚,至少几个月没人走。”

新鲜脚印?除了他们,还有别人知道这条密道?

“走右边。”林渊决定相信钥匙的感应。

右边通道更加狭窄,有些地方需要侧身通过。墙壁上的砖块多有松动,偶尔有泥土簌簌落下。走了约百米,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口井。井口用青石砌成,井沿刻着满文和汉文:“禁地勿入”。井中黑沉沉,深不见底。

地钥的震动更强烈了。共鸣来自井下。

“难道赤璋在井里?”苏雨疑惑。

林渊将火折子扔下井,火光下落数秒后熄灭,但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井壁上似乎有凿出的脚窝。

“我下去看看。”林渊解下腰间绳索。

“太危险。”三爷阻止,“万一下面有机关…”

“钥匙的感应很强,应该没错。”林渊坚持,“如果我十分钟没上来,你们就原路返回。”

绳索系在井口的石柱上,林渊顺着脚窝向下攀爬。井壁湿滑,长满青苔,越往下空气越稀薄。爬了约七八米,井壁一侧出现了一个洞口——不是天然的,是人工开凿的,大小仅容一人爬行。

林渊钻进洞口,里面是一条向上的斜坡。爬了十几米,前方透出微光。他小心探头,发现自己在一个佛龛后面——佛龛前方,是一个殿堂。

殿堂很熟悉。鎏金佛像、五彩经幡、酥油灯…这是故宫的佛堂?不,不对,陈设风格不像故宫,更像是…藏传佛教的殿堂。

他轻轻推开佛龛后的暗门,闪身而出。殿堂里空无一人,但香案上的酥油灯还亮着,香炉里的香灰尚温,显然不久前还有人。

殿堂正中,供奉着一尊时轮金刚像。而在佛像前的供桌上,放着一个紫檀木匣。匣盖打开着,里面铺着黄绸,黄绸上,赫然是一块赤红如血的玉璋——人钥!

找到了!林渊心中一喜,上前就要取玉璋。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太容易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么摆在明处?

他仔细观察四周。殿堂里除了佛像和供桌,还有八个铜制的转经筒,排列成八卦方位。每个转经筒上都刻着眼睛图案。而地钥在他怀中震动,与转经筒产生微弱的共鸣。

这是一个阵法。八个转经筒,对应八卦,形成某种封印或警戒阵。如果贸然取走玉璋,肯定会触发机关。

林渊退后几步,从怀中取出地钥和天珠碎片。两把钥匙在手,他对阵法的感知更清晰了——八个转经筒之间,有细微的能量线连接,构成一张网,网的中心就是玉璋。任何触碰玉璋的动作,都会牵动整张网。

但网有节点。在八卦中,“生门”的位置,能量线最弱。

林渊闭上眼,用天珠赋予的时空感知,感受能量流动。找到了——东南方向,巽位,那个转经筒与其他筒的能量连接最稀疏。

他走到巽位的转经筒前,将地钥轻轻贴在筒身上。地钥的共鸣频率调整,与转经筒的振动逐渐同步。几秒钟后,转经筒发出“咔”一声轻响,筒身裂开一道缝隙,里面露出一块小小的铜镜碎片。

碎片上刻着:“破妄存真”。

林渊取出碎片,八个转经筒同时停止转动,能量网消散。他这才走到供桌前,小心捧起赤璋。

玉璋触手温润,赤红如血,内部有火焰般的纹路流动。在玉璋背面,刻着一只眼睛,眼睛周围是八个卦象符号。这就是人钥,第六把钥匙。

当林渊握住赤璋的瞬间,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不再是记忆碎片,而是一段完整的历史。

乾隆二十五年,西藏六世班禅额尔德尼进京朝觐,献给乾隆帝三件宝物:天珠、赤璋、金瓶。乾隆笃信藏密,将三宝供于宫中佛堂,并请章嘉活佛开光。

章嘉活佛在开光时,感应到三件宝物非同寻常,内含“时空之力”。他秘密奏请乾隆,建议将宝物分藏三处,以镇国运。乾隆准奏,天珠赐予塔尔寺,金瓶留在雍和宫,赤璋则藏于故宫深处,并设八卦阵守护。

但章嘉活佛隐瞒了一个事实——他在开光时,通过与宝物的共鸣,窥见了一角未来:三百年后,九钥重聚,时空将乱。他留下预言,并让弟子世代守护秘密,等待“应劫之人”。

画面一转,到了光绪二十六年,庚子之变。八国联军攻入北京,慈禧太后携光绪帝西逃。离宫前,慈禧命亲信太监将赤璋藏入密道,以免被洋人掠去。那个太监,正是金老板说的老太监。

老太监将赤璋藏好后,绘制了密道图,但还没来得及将出口位置告诉后人,就因惊惧过度去世。图纸几经辗转,落入金老板手中。

信息到此为止。林渊睁开眼睛,赤璋在手中微微发烫,已与他建立连接。

六把钥匙了。还差三把。

他将赤璋小心收好,正准备原路返回,殿堂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和语交谈声。

“安倍阁下,这里就是章嘉活佛当年开光的佛堂。赤璋应该就藏在附近。”

安倍晴明!他也到了北平!

林渊迅速躲回佛龛后的密道,将暗门虚掩。透过缝隙,他看见安倍晴明带着四个本兵和两个穿长衫的中国人走进殿堂。

安倍的手已经恢复了——不,不是恢复,而是装了假手,用黑布裹着,动作僵硬。他脸色苍白,眼神阴鸷,显然周庄的失败让他损失惨重。

“仔细搜!”安倍下令,“赤璋一定在这里!”

本兵和那两个中国人开始翻箱倒柜。安倍自己则走到供桌前,看着空了的紫檀木匣,脸色铁青。

“有人先来了。”他冷冷道,“查!看看这几天谁进过故宫!”

一个中国人战战兢兢地说:“安倍阁下,故宫现在由‘华北政务委员会’管,每天进出的人不少,有考古队的、维修的、还有…”

“废物!”安倍一巴掌扇过去,“我要的是可疑的人!带着‘东西’的人!”

林渊屏住呼吸,慢慢向后挪动,准备退回井中。但就在这时,他怀中的赤璋突然震动了一下——虽然轻微,但在寂静的殿堂里,还是被安倍察觉了。

安倍猛地转头,目光直射佛龛:“谁在那里?!”

完了,被发现了。林渊不再犹豫,转身就往密道深处跑。

“抓住他!”安倍吼道。

本兵冲向佛龛。但密道狭窄,他们只能一个个钻进来,速度不快。林渊在黑暗中狂奔,凭着记忆回到井口,抓住绳索就往上爬。

上面,三爷等人听到动静,正在焦急等待。见林渊爬上来,连忙拉他上来。

“拿到了!但安倍晴明追来了!”林渊喘息道。

“快走!”李青山立刻割断绳索,四人朝来路狂奔。

身后传来语的喊叫声,还有枪声——打在通道墙壁上,碎石飞溅。

密道曲折,他们很快甩开追兵。但回到万春亭基座时,发现外面也有动静——手电筒的光束在园内扫射,显然安倍调来了援兵,将景山包围了。

“出不去了。”三爷从石板缝隙观察外面,“至少二十个本兵,把亭子围住了。”

“怎么办?”苏雨看向林渊。

林渊握紧怀中的六把钥匙,感受着它们的共鸣。六钥在手,他的时空感知达到了新的层次。闭上眼,他能“看见”周围的时间线——现在、过去、未来,如丝线般交织。

在某一缕时间线中,他“看见”了一个画面:1945年,本投降后,景山驻军撤离前的混乱,几个士兵在万春亭下埋藏什么东西…

那是未来。但现在,也许可以借用那个“可能性”。

“跟我来。”林渊带着三人退回密道,但不是原路,而是走向另一个方向——那是地钥感应到的一条支路,之前没走过。

支路尽头是死胡同,只有一面砖墙。但林渊将六把钥匙按在墙上,集中意念,想象着“穿透”,想象着“另一侧”。

钥匙共鸣,墙壁开始变得透明,如水面般荡漾。透过“水面”,能看见另一边的景象——是一条胡同,夜深人静,无人。

“穿过去!”林渊率先跨入“水面”。

奇异的感觉,像是穿过一层凉凉的果冻。下一刻,他们站在了一条陌生的胡同里,身后是一面普通的砖墙,毫无异常。

时空穿梭?不,更像是短暂的“相位转移”,借用未来某个时间点的空间重叠。

“这是哪儿?”苏雨环顾四周。

李青山辨认方向:“是景山后街的芝麻胡同,离金古斋不远。”

他们竟然直接从景山内部,穿越到了几里外的胡同里!

“快走,安倍的人很快会搜过来。”三爷道。

四人匆匆赶回金古斋。金老板还没睡,见他们安全回来,松了口气。

林渊取出赤璋,六把钥匙在桌上排开:阴山鬼玺、青铜残片、骨甲、天珠、地钥、赤璋。六钥共鸣,光芒交织,在空气中投射出一幅残缺的星图。

星图中央,有三个暗淡的光点,位置分别在:西南、东南、海外。

“剩下三把钥匙。”苏雨指着星图,“西南那把,可能在云南或西藏;东南那把,在福建或台湾;海外那把…太模糊,可能是本,也可能是更远的地方。”

李青山看着星图,突然道:“西南…我想起一件事。去年在山西时,我听八路军情报人员说,云南那边有些古怪,中缅边境有英国传教士发现过‘会发光的石碑’,上面刻着眼睛图案。”

“东南呢?”三爷问。

金老板话:“东南…福建泉州是古代海上丝绸之路起点,有很多番商墓葬。我年轻时见过一块从泉州来的‘蕃客墓志’,上面刻着奇怪的符号,其中就有眼睛图案。”

海外那把最麻烦。但如果安倍晴明是本人,也许海外那把钥匙就在本本土。

“我们先在北平休整几天,然后决定下一步。”三爷道,“安倍吃了亏,肯定会全城搜捕,这几天不能出门。”

然而第二天一早,北平城里就传开了消息:军司令部发布通缉令,悬赏一万大洋,捉拿“国宝的抗分子”,并附有画像——虽然画得粗糙,但能认出是林渊和三爷的模样。

金古斋不能待了。金老板帮他们联系了一个更隐蔽的地方——西郊的蓝靛厂,那里有个废弃的染坊,主人是金老板的远亲,已经南逃了。

众人连夜转移。蓝靛厂在城外,破败不堪,但足够隐蔽。院子里有几口大染缸,屋后是永定河的支流,有情况可以从水路撤离。

安顿下来后,林渊开始研究六钥共鸣产生的星图。随着钥匙增多,星图越来越清晰,不仅能显示钥匙位置,还能显示一些时空节点的状况。

他“看见”,在云南的那个光点附近,时空结构异常脆弱,似乎有裂缝在缓慢扩大。而在本的那个光点,被一层黑气笼罩,充满不祥。

最让他不安的是星图中央——代表熵的那个空洞,正在缓慢旋转,每转一圈,就扩大一分。六钥齐聚,反而加速了熵的苏醒。

“我们没有时间了。”林渊对众人说,“必须尽快集齐剩下的钥匙。我建议,分头行动。”

“分头?”苏雨皱眉,“太危险了。”

“但更节省时间。”林渊分析,“三爷、阿福、老陈去云南,找西南那把钥匙;李青山、多吉、格桑去福建,找东南那把;我和苏雨…去本。”

“本?!”所有人都惊了。

“海外那把钥匙很可能在本,而且安倍晴明的老巢在那里,也许能查清本人的真正目的。”林渊道,“而且,我有六把钥匙,加上苏雨的时之眼,在本自保应该没问题。”

三爷沉默良久,才道:“分头可以,但怎么联系?这一分开,可能就是永别。”

林渊取出六把钥匙,将它们围成一个圈。钥匙共鸣,光芒汇聚成三枚小小的光符,分别飞向三爷、李青山和自己。

“这是钥匙共鸣产生的‘信符’,无论相隔多远,都能感应到彼此的方位和状态。”林渊解释,“如果谁遇到致命危险,信符会示警。”

苏雨也伸出左手,时之眼印记发光:“我还可以用印记短暂传递信息,但消耗很大,不能常用。”

计划就这么定下了。三队人马,三个方向,寻找最后三把钥匙。

在蓝靛厂休整三天后,他们分头出发。三爷一队走陆路,经河北、山西去云南;李青山一队走海路,从天津乘船去福建;林渊和苏雨则要设法去本——这最难,因为战争期间,中之间的正常交通几乎中断。

金老板帮了大忙。他有个侄子在本商社做事,能弄到去本的船票,但需要伪装身份。

“你们扮作本侨民回国。”金老板拿来两套和服和证件,“证件是伪造的,但足以应付一般检查。船是大阪商船‘扶桑丸’,五天后从天津港出发,经朝鲜到本下关。”

五天时间,准备行装,学习简单的语。林渊和苏雨每天都在练习,同时研究六钥的更多能力。

他们发现,六钥共鸣不仅能进行短距离的相位转移,还能在一定范围内“凝固”时间——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在关键时刻能救命。

临行前夜,林渊独自坐在染坊院中,看着手中的六把钥匙。月光下,它们安静地躺着,像沉睡的星辰。

苏雨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想什么呢?”

“想这一切的意义。”林渊轻声道,“我们集齐钥匙,是为了回家,但回家就要打开通道,打开通道就可能释放熵。姬岳说要释放熵让世界重生,安倍想利用熵的力量征服世界,而我们…只是想回去。”

“但回去后呢?”苏雨问,“如果熵真的被释放,毁灭了这个世界,我们在另一个时代就能安心生活吗?”

林渊沉默。这正是他纠结的地方。如果回家的代价是毁灭一个世界,那家还回得去吗?

“莲花生大师的预言说,九钥齐聚之夜,有‘一线生机’。”苏雨握住他的手,“也许,我们能在打开通道的瞬间,找到既不释放熵,又能回家的方法。”

希望渺茫,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第五天,林渊和苏雨换上和服,带着伪造的证件,登上开往天津的火车。站台上,金老板偷偷塞给林渊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金条和元的钞票,在本用得着。保重。”

火车开动,北平的城墙渐行渐远。林渊望着窗外冬的华北平原,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一去,可能是永别。

苏雨靠在他肩上,轻声道:“不管前路如何,至少我们一起走。”

是的,一起走。

火车向北,驶向天津,驶向大海,驶向那个未知的岛国。

而在那里,第七把钥匙,和最终的答案,正在等待。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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