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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后,温时溪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妥帖地收好,又打电话联系了律师。
分明从未做过的事情,她却犹如早已排练上百遍一样熟练。
挂了电话后,温时溪攥着手机,忽然想起来这样的场景,自己的确在午夜梦回时想过好多次了。
这些年,她总以为自己是傅聿深的拖累。
因此不止一次地想过结束这段婚姻,甚至自己的生命。
在最崩溃的时候,她将药丸撒了满地,蜷缩在地上不断地拍打着自己愈发听不清的耳朵哭喊道:“我是个废人!阿深,我是个废人。”
“你不是,你是我的爱人。”
向来体面矜贵的傅聿深半跪在地上,将温时溪狠狠地抱在怀里,他语气颤抖,眼中满是即将失去爱人的惊慌。
在那样的眼神中,温时溪一次又一次地坚持了下来。
那么多次歇斯底里地想要离开,都没有成真,而真正拿到离婚协议,却是在这样平静的一天。
“溪溪。”
身后蓦然响起傅聿深的声音,温时溪转过头,对上的便是傅聿深一如既往温润的双眸,她心中传来一阵钝痛,微不可闻地避开了傅聿深的触碰。
“今天药还没吃吧?”
傅聿深声音很轻,轻到温时溪险些听不清楚。
在看到对方递过来的水杯时,温时溪忽然一惊,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浮现出来,她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他是在……试探她?
试探她没有吃药,能不能听见。
温时溪被这个想法惊的一身冷汗,不等她细想,水杯已经被递到了嘴边,傅聿深垂眸盯着温时溪,嘴角始终带着笑:“乖,吃了药就能听清了。”
温时溪只觉得喉间像是有什么鲠住了一般。
窒息的要命。
她假装没看到傅聿深脖颈侧面的一处小小暧昧过后的掐痕,扯出一抹苦笑:“我不想吃。”
接着,她在傅聿深错愕的目光中,放软声音继续道:“阿深,今天可不可以不吃药?”
她极少撒娇,每次露出这副表情时,傅聿深都恨不得将全世界都给她。
可这次,傅聿深却只是短暂地露出一瞬的动容。
接着便锁紧了眉头:“不行。”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温时溪却还是没忍住鼻头一酸:“药太苦了,我想吃颗糖。”
“苦?”
“怎么突然就觉得苦了呢?”傅聿深不解,却还是将药递给温时溪以后转身去拿糖,温时溪怔愣地看着自己手中这喝了整整五年、把自己的身子喝到垮掉的药,心中苦涩蔓延。
是啊,怎么突然就觉得苦了呢……
趁着傅聿深找糖的功夫,温时溪火速地将药倒掉,而后接过傅聿深递过来的糖含进嘴里,做完这一切后,她躺下盖好被子:“我要睡了。”
“好。”
傅聿深并没有像从前一样离开,而是坐在床边盯着温时溪看了好久。
感受着他轻柔地为自己捋顺碎发,温时溪只觉得心中更痛了,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分不清这个同床共枕了许多年的男人,究竟爱不爱自己。
正想着,房间里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这么柔情蜜意?”
是江眠眠的声音。
傅聿深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收回:“你来做什么?”
“我不能来吗?”江眠眠走到床边,一把掀开温时溪的被子,冰凉的指尖在温时溪的胳膊上轻轻地游走着,语气中满是怪异的挑衅:“这么嫩的皮肤,留下了这么多疤,你心疼吗?”
“傅聿深,你心疼她还是心疼我?”
面对江眠眠的问题,傅聿深选择了沉默。
他只是拧着眉重新替温时溪盖好被子。
江眠眠却不依不饶:“你跟她做的时候,看着她身上那些我造成的疤,会不会替她恨我?”
“那些过去她忘记了,你应该记得吧?傅聿深,你还记得我是怎么让她趴在地上学狗叫的吗?”
“你还记得——”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