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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压抑的低吼声，打断了江眠眠的话，即便是闭着眼睛，温时溪也能想象到此时此刻傅聿深泛红的眉眼，男人气息颤抖，几乎是从齿缝里蹦出一句：“你过分了。”
“我过分？”
江眠眠的声音蓦然提高，像是本不怕吵醒温时溪一样。
是啊，她怎么会怕呢？
毕竟这五年来，温时溪吃下去的每一口药，都是她亲手调配的，没人比她更了解温时溪的状态。
下一刻，江眠眠欺身而上，将傅聿深压在身下，她脸上带着偏执的笑，双手开始疯狂地撕扯自己的衣服：“傅聿深，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说我过分的人就是你！”
“我一个从孤儿院被领养来的孩子，却将你拉扯成人，在你最狼狈不堪的时候，我去像条狗一样给别人看家护院，只为了给你换来一口吃的。”
“你答应过我！你说过要娶我？可为什么又要把温时溪带回家？！”
“这都是你欠我的！”
江眠眠越说越激动，她不断地去吻傅聿深的唇，细碎的呢喃传入温时溪的耳朵：“你不就是嫌我脏吗？傅聿深，我这副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是为了你才卖出去的，你没资格！”
“你嫌我脏，我就偏要你在和她的床上要了我，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原本还在挣扎的傅聿深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颓然散尽了浑身的力气。
温时溪的心也跟着沉入谷底。
她一直都知道，对于江眠眠，傅聿深是愧疚的，却从来不知道，他的愧疚可以让他做到这个份儿上。
温时溪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唇，眼泪从眼角溢出，她却不敢发出一点动静，只能默默忍受着自己的丈夫在床上和别人女人欢愉，她的心，从来没有哪一刻痛到这种程度。
痛到她开始走马灯般地回顾自己的前半生。
准确来说，是回顾和傅聿深的点点滴滴。
她认识傅聿深时，他刚刚毕业，是个毛头小子，却有着一颗创业的心，而从小父母双亡极度缺爱的温时溪，就因为大雪天傅聿深送来的一碗热面，便死心塌地地跟了他。
最难的时候，半块馊了的饼两个人分着吃。
后来傅聿深的事业逐渐有了起色，温时溪也从竹竿一样瘦被养出了点肉。
傅聿深向她求婚那天，温时溪第一次见到了江眠眠，那个傅聿深口中将他拉扯长大，对他有着千恩万情的养姐，那时的温时溪并没有读懂江眠眠看向自己时眼底复杂的情绪是什么。
直到现在她终于懂了。
那是恨和不甘。
恨她站在了傅聿深身边，成了傅太太，所以她才会在婚后，总是无端被人下药殴打，或者蒙着眼睛羞辱，她怀疑过是傅聿深生意上的仇家做的，为了不让傅聿深分心，她从未说过这些事。
却没想过，是本该在国外的江眠眠做的。
而傅聿深，是知情的。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内逐渐安静了下来，临走前，傅聿深还贴心地为她掖了掖被子，肌肤相触的瞬间，温时溪只觉得恶心到反胃。
房门关上后，温时溪迅速起床，她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疯了一般搓着自己被傅聿深碰过的地方。
她怕疼，每次搓澡的时候都要傅聿深哄着她轻轻地帮她搓，可现在她将自己的皮肤几乎搓掉了一层皮都浑然不觉，直到红色血丝渗出，她才停手。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温时溪忽然觉得很陌生。
她已经很久没有照过镜子了，不知道自己居然变得这么憔悴，看上去宛若一碰就会碎掉的枯花，脑海中忽然响起旁人对她的评价——“被傅聿深捧在手心的娇花。”
温时溪倏尔笑起来，嘴角满是可悲与自嘲。
当巨大的谎言被打破，她才发现自己的婚姻早已腐朽不堪。
是她明白的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