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知道，老伴能说出「捐掉全部家业」这种话，心是彻底被剜空了。
我握住他冰凉的手，用力攥紧。
「以后，就咱俩过。」我声音很轻，努力想暖热他，「活到一百岁，比什么都强。」
老伴眼眶红了，没说话。
「小伟那孩子，从小就懂事。」
我缓缓说，像在说给老伴听，也像说给自己听。
脑海里全是儿子永远停在年轻模样的笑脸。
「他……绝不会怪我们。」
李薇和方宇得知遗嘱内容后，连夜冲上了门。
门一开，李薇就劈头盖脸质问道：「妈！爸！你们什么意思？把财产都捐了？那小宇怎么办？」
我平静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要骗我们？」
李薇面色一慌。
「妈你在说什么……我骗你什么了？」
「如果你当初再婚时，能开诚布公说想给孩子改名换姓，我们未必不会同意。」
「但你选择了欺骗，还整整骗了我们四年！户口、学籍都偷偷改好了！」
「李薇，你教他一起骗我们的时候，心里想过这些年我们怎么对你们掏心掏肺吗？」
「那是善意的谎言！」李薇反驳，「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家都好过点。你何必这么斤斤计较，上纲上线！」
方宇，不，现在该叫王新宇了。
恼羞成怒的冲过来帮腔，语气理直气壮得让人心寒：
「就是！我身上留着你们的血，不就够了吗？一个名字而已，你们就这么狠心？」
「够了。」我打断他，心冷如铁。
「爷爷本来就没有必须养孙子的义务。」
「从今往后，我们就当普通远房亲戚处吧。你们的生活，我们不再过问。」
「那不行！」一直阴沉着脸的王勇站出来，手指差点戳到我鼻子上，「这小子是你们方家的种！凭什么让我王家白白养着？」
「没这个道理，你们要是不管，好啊，明天就让他辍学，出去赚钱！反正不是我的种，我可不心疼！」
「你们自己商量。」我侧身，避开他的手指，语气冷漠，「这孙子，我就当没有过，你们想怎么样，随意，我们以后要好好享受自己的晚年生活了。」
「老东西！」王新宇终于撕破脸，少年清秀的脸扭曲着，满是怨毒。
「你们两个老不死的！你们凭什么享受生活，你们的钱将来都是我的，我不许你们挥霍！」
「你们有什么资格把我的钱捐出去！那都是我的！我的！」
「混账！」
一直强压怒火的老伴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碎在他们脚边，碎片四溅。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大门：「滚！给我滚出去！我们方家，没有你这样倒反天罡、吃里扒外的畜生孙子！」
王新宇被飞溅的碎片吓了一跳，随即更加暴怒，口不择言。
「被我戳中痛处了吧？你们说疼我都是骗人的！我稍稍不如你们的意，就不要我了！」
「你们的钱宁愿扔给外人也不给唯一的亲孙子！你们不怕半夜做噩梦吗？不怕你们儿子做鬼也不放过你们这两个狠心的老家伙吗？」
「啪——！」
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我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掌，看着他被扇偏过去的脸颊上迅速浮起的红痕。
「你不配提你爸。」
我声音嘶哑，再次转向看见儿子被打脸色惨白的李薇：
「带着你儿子，滚！从今往后，别再让我们看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