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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老同学托人捎来口信:
“谢医生,据当初沈团长向组织提交的结婚申请和保证书,过错方将承担全部责任,证据有效。”
“手续需要一个月,一个月后,届时他的转业安置待遇和部分财产将归您所有。”
谢奕然收起纸条,眼底无波。
这份保证,曾是他“真心”的证明,如今成了她唯一的退路。
她开始收拾行李。
生活了五年的家,属于她的痕迹竟少得可怜。
将最后一件常穿的的确良衬衫压入藤箱底时,房门被推开。
沈重山目光扫过藤箱,唇角扯出一抹惯有的讥诮:
“故技重施?这次打算走几天?”
没等她回应,他语气冷硬地宣布:
“上次的事后,琳琳住宿舍不安全。她要搬过来。她有严重的哮喘,主卧朝阳空气最好。你搬到隔壁小房间去。”
越过他的肩,谢奕然看见苏琳抱着那只白色的小土狗,眼神怯怯,声音细软:
“重山哥,别这样……我住哪里都可以的,别让奕然姐为难。”
“没什么为难。”沈重山索性将谢奕然的藤箱推到一边,“身为团长家属,连这点基本的待客之道都没有,像什么话。”
他盯着她,等待熟悉的争执、眼泪,或是那套他早已厌倦的“爱情独占论”。
然而,他只听到一个平静无澜的字:
“好。”
他愣住,准备好的斥责噎在喉间。
她甚至没多看一眼那件被他推开的藤箱,只是转身去拿洗漱用品。
看着她走向比主卧小得多的房间,他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但很快被“她总算识大体了”的想法覆盖。
客房虽小,却整洁。
谢奕然放下东西,剧烈的头痛伴随着恶心袭来。
她吞下医生开的药,和衣倒在床上,意识很快陷入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巨响将她从深沉的昏睡中拽出!
房门被猛地踹开,冷风灌入。
下一刻,她的手腕被铁钳般的手抓住,整个人被粗暴地拽下床,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眼前是沈重山盛怒到近 乎扭曲的脸,那双总是冷淡的黑眸里燃着骇人的火焰,再无半分理智。
“谢奕然!我真是低估了你的恶毒!”
他几乎是将她拖行过冰冷的走廊,一路拽到院子外,指着跪在冬夜寒风中、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苏琳。
“我才离开三个小时!你就敢把她赶出来罚跪?你知不知道她刚退烧,这样会要了她的命!”
谢奕然在冰冷的泥地上打了个寒颤,头痛欲裂,视线模糊。
她努力聚焦,看向苏琳。
苏琳嘴唇青紫,泪眼婆娑地望着沈重山,微不可察地……对她弯了一下嘴角。
“我没有。”谢奕然的声音因寒冷和虚弱而发颤,但很清晰。
“没有?”沈重山猛地松开手,任她踉跄跌倒,“隔壁王大姐亲眼看见你命令她出来!难道所有人都冤枉你?还是你想说,是琳琳自己疯了,用这种苦肉计来陷害你?!”
膝盖磕在坚硬的冻土上,刺痛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试图回忆,可记忆仿佛被厚重的迷雾封锁,只有剧烈的钝痛在颅内撞击。
也许……真的有过短暂的空白的瞬间?
看着沈重山那几乎要吞噬她的怒火,以及苏琳那微妙的、胜利般的眼神,一种深沉的疲惫和荒谬感淹没了她。
辩解,在此刻的“证据确凿”和他深蒂固的偏袒面前,苍白又可笑。
她垂下眼睫,不再看他们任何人,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
“如果你已经认定,那我无话可说。”
这句近 乎默认的话,彻底点燃了沈重山的暴怒。
他最后的耐心也耗尽了。
“好,很好!既然你‘无话可说’,那就用行动反省!”
他后退一步,眼神冰冷如这漫天寒风。
“把她身上的棉外套脱了。让她在这里,清醒清醒脑子。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给她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