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为镇北王断了一条手臂,死守城门一天一夜。
等来的却是他带着竹马远走高飞的消息。
最后在立后之,他将我做成人彘,只为哄竹马开心。
再次睁眼,又是镇北王兵败之夜。
他照旧递给我一把剑,让我替他掩护。
“柔儿怕血,你带人断后,保我们周全。”
“阿宁,等我东山再起,定追封你为后。”
我反手一剑割断了他竹马的喉咙。
“现在,她不怕血了。”
地牢的腥臭味仿佛还缠绕在鼻尖。
那是腐烂的血肉和霉菌混合的气息。
我记得他们是怎样一刀刀割下我的四肢。
也记得萧承嗣是如何笑着,将我被剜出的双眼,捧到柳云柔面前。
他说:“柔儿别怕,你看,她再也不会用这双恶毒的眼睛瞪你了。”
我为他断臂守城,为他身负三十六道伤疤,为他背上叛国的骂名。
换来的,就是在他登基之,被做成人彘,只为博他心上人一笑。
无尽的黑暗和痛苦里,我发了毒誓。
若有来生。
我必将他和他珍视的一切,撕成粉碎。
再次睁眼,不是阴冷的地牢。
而是镇北王府,那间我住了十年的偏院。
窗外是喧嚣的火光和厮声。
京城的禁军已经包围了这里。
我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
纤长,白皙,骨节分明。
掌心和指腹却布满了常年握剑留下的厚茧。
这不是梦。
我回来了。
回到了镇北王府被围,萧承嗣兵败的这一夜。
前世,就是这一夜,我为他出一条血路。
左臂被敌将一刀斩断,也未曾后退半步。
我守在城门口,浑身浴血,硬生生撑了一天一夜。
等来的,却是他带着柳云柔,用我换来的时间,远走高飞的消息。
“吱呀——”
房门被推开。
一道颀长的身影闯了进来,带着一身的血腥气。
是萧承嗣。
他依旧是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只是此刻,眉宇间满是焦急和狼狈。
他身后,跟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娇弱身影。
柳云柔。
她穿着一身白裙,在这火光冲天的夜里,像一朵即将被摧折的梨花。
萧承嗣看到我,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他快步上前,将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塞进我手里。
“阿宁,快!”
“禁军势大,我必须马上带柔儿离开这里。”
我握着剑,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张曾让我痴迷、让我万劫不复的脸。
柳云柔躲在萧承嗣身后,探出半张苍白的小脸,怯怯地看着我。
她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声音更是抖得不成样子。
“晚宁姐姐,我……我怕血。”
“我好害怕。”
萧承嗣立刻将她护得更紧,回头看我的眼神带上了责备和不耐。
“阿宁,你听见没有?”
“柔儿怕血,你带人断后,保我们周全。”
他顿了顿,语气又放缓了一些,像是安抚一只即将出征的猎犬。
“我知道这很危险。”
“但你是我最强的盾,只有你能做到。”
“阿宁,等我东山再起,定追封你为后。”
同样的场景。
同样的话。
前世的我,就是被这句虚无缥缈的承诺,骗去了性命。
皇后之位。
何其可笑。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的笑声很轻,在这紧张的氛围里,却显得格外诡异。
萧承嗣皱起了眉。
“阿宁,你笑什么?大敌当前,还不快去!”
柳云柔也小声抽泣起来。
“承嗣哥哥,我们快走吧,我真的好怕……”
“是啊。”
我轻声开口,打断了她的哭泣。
“是该走了。”
我的目光,越过萧承嗣的肩膀,落在了柳云柔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
“你说,你怕血?”
柳云柔被我看得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萧承嗣的不耐已经到了极点。
“秦晚宁!你到底在磨蹭什么!”
他话音未落。
我身影快如鬼魅,只留下一道残影。
萧承嗣只觉得眼前一花,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等他回过神时,我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我的剑,正抵着柳云柔纤细的脖颈。
冰冷的剑锋,瞬间让她失了声。
她瞪大了眼睛,浑身抖如筛糠,眼泪断了线般地往下掉。
萧承嗣的瞳孔骤然紧缩,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阿宁!你疯了?!”
“你拿剑对着柔儿做什么?快放下!”
我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只是侧过头,看着柳云柔惊恐万状的脸,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
“别怕。”
“很快就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手腕一转。
一道血线,在柳云柔白皙的脖颈上绽开。
温热的液体,喷溅而出,溅了我满脸。
柳云柔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生命的光彩从那双漂亮的眸子里迅速褪去。
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软软地,倒了下去。
血,汩汩地流淌。
染红了她的白裙,也染红了我脚下的地面。
我缓缓抬起头,迎上萧承嗣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
甩掉剑锋上的血珠。
我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带着血腥味的微笑。
“现在,她不怕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