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我拉着我的小行李箱,走在高速的紧急停车带上。
身边的车流缓慢得像蜗牛。
无数张或好奇、或麻木的脸从车窗里看着我。
像在看一个怪物。
许杰的车就停在后面。
喇叭按得震天响。
我没回头。
我知道,他不敢真的开车撞我。
他更怕担责任。
走了大概十分钟,终于看到了那个出口。
我顺着匝道走下去,离开了这条令人窒息的钢铁长龙。
下面是一个陌生的国道。
我打开手机,开机。
没有看那些未接来电和短信。
直接找到了我妈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宁宁?你不是在路上吗?怎么有空打电话?”
我妈赵秀芳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暖。
我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但我忍住了。
“妈,我回来了。”
“回来啦?到哪了?不是说堵车吗?许杰呢?”
“我一个人。”
我说。
“在城郊的张湾国道这,我不回许家了,我回咱们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听到她压抑的、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跟许杰吵架了?”
“嗯。”
“因为什么?”
“因为一顿午饭。”
我又补充了一句。
“也因为过去三年的每一顿饭。”
我妈又沉默了。
这一次,她什么都没问。
只是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说。
“在那别动。”
“把位置发给我。”
“妈去接你。”
半个小时后,我妈的车停在了我面前。
我一上车,她就从后面拿了个保温杯给我。
“刚泡的红糖姜茶,快暖暖身子。”
我捧着杯子,滚烫的温度从手心传遍全身。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妈没劝我。
她只是安静地开着车,偶尔伸手拍拍我的肩膀。
一直到家,她帮我把行李箱拎进我的房间。
看着我那个已经有些落灰的梳妆台,她才叹了口气。
“宁宁,你跟妈说实话。”
“嗯。”
“你婆婆家,是不是又提那件事了?”
我端着杯子的手,猛地一僵。
那件事。
像一刺,深深扎在我心里三年。
也是我和许杰之间,一个永远不能触碰的禁区。
我抬头看着我妈担忧的眼神。
点了点头。
“提了。”
“许杰怎么说?”
“他跟他妈一个意思。”
我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又急又响,像是要拆门。
我和我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我妈走过去,从猫眼里看了一眼。
然后,她转过头,对我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