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石文学
一个专业的小说推荐网站

第2章

第1章

哥哥和爸妈赌气,点燃了家里的煤气罐。

所有人都逃了出去,沉睡中的我全身被烧伤,一条腿截肢。

爸妈整天以泪洗面,直到哥哥带回来一个女孩和一纸证书,我成了抱错的假千金。

全家人的愧疚都少了一半。

苟延残喘活到18岁,大家都去参加真千金的生宴,我躺在床上不停扭动。

爸妈出差,已经很久没人替我翻过身,背上的旧疮长出虫子,痒得要死。

我努力翻身却摔倒在地,隔壁露台上压抑的怒吼随风传递。

“宴成,你还没打算跟你父母坦白,你伪造亲子鉴定的事情吗?”

宋宴成被人碰到了逆鳞,

“不要再说了!我把珍珍带回来就是为了缓和我们家的关系。你要我现在告诉他们我只是出于愧疚撒谎吗!那我要怎么在这个家里立足!”

“我不想所有人都因为宋芸一生愧疚,善意的谎言对所有人都公平!”

我呆滞在原地。

那我呢?

……

像狗一样地在地上趴了一天一夜,才被楼下的争吵声吵醒。

“妹都伤成那样,你还想要她去给珍珍捐骨髓,我不同意!”

是妈妈出差回来了!

等她进来,我一定要告诉她,我不是报错的孩子,我就是她生下来的宝贝。

“反正宋芸现在都成了个废人,为什么不能牺牲为珍珍做点贡献,我们这些年不都一直出于情分养着她吗!”

宋宴成据理力争,仿佛我就是条被烤烂的废鱼,再挑出点骨头也算废物利用了。

“宋宴成,我不记得我把你教成这样,妹变成这样,谁是罪魁祸首,你心里没点数吗!”

陈钰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亲生女儿得了病,她很痛心,但良心做不到让她再去伤害宋芸。

“是!我不就是点燃了煤气罐,那你们不也都没去救她吗!我们就活该一辈子困在愧疚里吗!捐骨髓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不疼珍珍,我疼!”

楼下传来巨大的关门声,和几声隐忍的抽泣。

房门被打开,妈妈的惊呼声传了过来。

“芸芸,你摔到地上怎么不叫一声!”

纱布下的虫疾又在隐隐发痒,我看着妈妈的脸无声流泪。

“妈妈,其实我是……..”

话还没说完,医院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芸芸,妹过生的时候被查出来白血病,妈妈现在要去医院一趟,你自己乖乖在家待着。”

“妈妈处理完事情就再回来看你啊!”

妈妈火急火燎地走了,我不敢强留。

所有人都因为我活在愧疚里,妹妹生病了,我不能再这么自私。

可我也只是想当爸爸妈妈的女儿啊!

眼泪流过被烧伤后坑坑洼洼的脸,流到嘴里,苦得要命。

再等一天,等妈妈处理好事情,我就说明一切。

满心欢喜地等待,没等来妈妈,却等来了宋宴成。

“芸芸,你醒了吗?”

我有些受宠若惊,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叫过我了。

宋宴成手里提了一大包礼物,还有我曾经最喜欢的粉色玩偶。

只不过在他把宋珍珍带回来了以后,我再也没有得到过了。

想到之前听到的对话,我止不住地想躲。

宋宴成察觉到,脸色变得阴沉。

“芸芸,你还在记恨我?你总是这样,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让我每次想和你修复关系,都扫兴!”

我不敢忤逆宋宴成,唯唯诺诺地低着头。

“妈妈呢?”

“妈妈出差了,一周后才会回来,嘱咐我好好照顾你!”

“你想不想出去玩,在屋子里待了几个月闷死了吧,我们兄妹两个很久没有出去玩了。”

“算哥哥求你,我真的知道错了,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

宋宴成把玩偶小心翼翼地放在我怀里,眼里的真诚几乎要溢出来。

小时候早产,妈妈说是哥哥每天放学,来早产房里守护我。

幼儿园挑食,只有哥哥坚持不懈地一勺一勺给我喂饭,让我骑在他的脖子上出去玩。

火灾后,这些都变成了宋珍珍的。

我见过他温柔地摸宋珍珍的头,一下一下推着她在院子里荡秋千,开车一个城市带她去追落。

这些我都在窗帘后面看见过,像偷窥幸福的老鼠。

宋宴成见我动摇,温柔地把我抱在怀里,十几年来我有一次感受到拥抱。

“芸芸,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哥哥求你了。”

宋宴成摸到了我背后的虫子,大发雷霆,对着照顾我的保姆一顿训斥。

“你就是这么照顾我妹妹的?你对着我妹妹磕头道歉,直到我妹妹同意再滚出宋家!”

我看着宋宴成维护我的侧脸,浑身泛起电流,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因为大面积烧伤的原因,我不能直射阳光,宋宴成裹起毯子,小心翼翼地把我放进车里。

这些年,哥哥消耗了我太多眼泪,太多情感,我居然不恨宋宴成,还有些雀跃。

这是第一次有人带我走出困了我十几年的几平方米。

直到车子开进了医院。

2.

“哥哥,你不是说要带我出去玩吗?”

喉咙声道被烧坏,每次说话如同针扎,传来破锣般的嘶哑。

宋宴成的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是出去玩,但是妹生病了,先带你来做个配型。”

“芸芸,做人不能这么自私,我知道你烧伤不容易,珍珍才是宋家的女儿,你这么做,宋家才会更感谢你,知道吗?”

我的瞳孔骤缩。

要怎么才算不自私?

明明我才是爸妈的女儿,明明烧伤不是我的错,明明……

“妈妈说,不让我做……”

我第一次撒谎,也是我第一次反抗。

宋宴成被激怒了,朝着我嘶吼。

“妈妈是对你的愧疚,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情!你要是还在记恨我,就冲我来,别针对珍珍!”

我被压着做了配型。

配型的结果出得很快,却让宋宴成大失所望。

配型失败。

不同血脉的人,配型的几率能有多大?

“哥哥,家里所有人配型都和妹妹不一样,她真的是妹妹吗!”

‘啪’的一巴掌,差点让我从轮椅上摔下去。

宋宴成像头被激怒的狮子,双眼发红地盯着我。

“宋芸你贱不贱!你是不是很享受?巴不得珍珍是假货,你就又可以活到我们所有人的愧疚里了?”

“我告诉你做梦!珍珍才是我们宋家的真千金,要不是报错,你以为你能享受这么好的生活!”

我也被宋宴成的话激怒,眼泪已经模糊眼眶,还在对着宋宴成嘶吼。

“我也巴不得我不是妹,如果没有报错,坐在这个轮椅上的人,不会是我!”

“我也会是个被爸妈捧在手心里,能跑能跳,活在阳光下的正常人!”

怒吼被宋宴成扇得熄了火,鲜血从嘴角流下。

眼里的恨意却没有半分消减。

宋宴成双手颤抖,眼里闪过懊悔,语气都弱了几分。

“跟…跟你这个白眼狼,说不通,你自己在这等着司机来接你吧!”

说完,逃命似的跑了。

医院病人的目光全部汇集过来,路过的小孩看了我的长相吓得哇哇大哭。

“妈妈,那个人长得跟鬼一样,好吓人。”

“这人怎么恶心成这样,快走快走,别被传染了晦气。”

“妈的,还以为贞子爬出来了,下次再不来这个医院了。”

我就坐在医院的大堂,没有手机没有人敢上前,从白天坐到黑夜,哭到昏厥也没有等到人来接我。

最后还是医院的值班护士,看我可怜联系了妈妈。

司机赶到的时候,面上带着不爽。

“这人怎么还没滚出宋家,赖着不走,还害我半夜来接人。”

如果不是为了等爸爸妈妈回来,我真想死了算了。

反正大家只觉得我是个多余的废物。

睡到半夜,脸上传来灼热温热的液体。

被烧伤后脸部神经几乎坏死,等我惊醒,脸上的蜡烛液已经凝固成痂。

宋珍珍举着蜡烛,一脸醉态,眼里带着癫狂。

“姐姐,你是不是很开心?配型失败了,你又可以夺回一切了?”

宋珍珍猛地把蜡烛往我脸上伸,吓得我尖叫。

“火,火,快拿开,快拿开!”

宋珍珍发狂的大笑。

“我告诉你,哥哥说了,宋家的真千金只会是我!”

“你这个不人不鬼的怪物,永远别想上台!”

宋珍珍东倒西歪地走了,却没看见被蜡烛芯点燃的窗帘。

火势迅速蔓延开来,我又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晚上。

没人比我更了解重度烧伤那种痛!

整个人都被千万只蚂蚁一口一口地咬,皮肤红肿溃烂里又长出脓疮,发烂发臭,治愈后很长一段时间,刺痛依旧如影随形。

我想过一万种死法,都好过被活生生烧死。

浓烟滚滚里,我看见一个人影朝我狂奔而来。

为什么,是哥哥。

3.

再醒来是医院里浓浓的消毒水,宋宴成一身狼狈,手臂绑着绷带,在病房里焦急地走来走去。

我想不通,为什么是宋宴成。

为什么他总是要这样对我!

让我爱不下去,恨不彻底,连躲也躲不掉!

宋宴成发现我醒了,脸上的担心和担忧,让我像在做梦。

“哥…”

“等会爸妈来了,你就说是自己不小心打翻了蜡烛。”

两道声音交汇在一起,我清楚地听见我呼吸停滞的声音。

一次噩梦,我经历了两次。

我看着身上烧伤留下的烂肉,坏肉,坑坑洼洼,从新被火焰烧出鲜红的血肉,没有一点感觉。

痛觉神经早在上一次就坏死了。

我努力支起头,想让宋宴成看看我,看看一堆烂肉的我。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我为了救你,放任珍珍在火里被柱子砸成重伤!你还不满足吗?”

“为什么总是你,为什么让别人不断困在愧疚里的总是你!我不可能让珍珍像我一样困在害你被火烧的愧疚里!”

“还不如死了,让人来得痛快。”

“况且珍珍她已经付出了代价,爸妈现在去输血了,等会儿该说什么你知道的!”

宋宴成还想说,主治医生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宋珍珍病人家属,现在病人极度缺血,我们医院血库库存不够了,赶紧快跟我去输血。”

宋宴成跟着医生飞速离开了。

手术室外面,陈钰带着宋建林焦急地等候。

“宴成,这是怎么回事,妹怎么会重伤成这样!”

陈钰倒在宋建林的怀里,焦急得不行。

“为什么偏偏,偏偏总是我的孩子遭遇火灾,为什么总是我的孩子啊!”

宋宴成神色复杂,哽了一下,艰难开口。

“芸芸睡觉打翻了蜡烛,整个家里都被烧了,我先去救了芸芸,珍珍被烧断的柱子砸伤了。”

陈钰和宋建林哑言,内心升起一阵后悔。

“要是把芸芸当初送走,是不是珍珍就不会经历这种痛苦了。”

宋建林也跟着附和。

“我当初就说过她不再适合养在家里,你偏偏不听,谁知道是不是故意报复珍珍的。”

“之前宴成就跟我说过,宋芸和珍珍不对付,让我赶紧把她送走,都怪我太仁慈!”

宋宴成欲言又止,想替宋芸解释的话哽在喉咙,任由宋建林联想他之前的挑拨来揣测宋芸。

“两位家属,病人父亲的血型不匹配,你们两个也都来做下配型。”

宋宴成和陈钰连忙跟着医生走了,宋建林走到了病房里。

我抬头看见爸爸,有太多的委屈要说,眼泪就先打湿纱布。

“爸爸……”

我委屈开口就被爸爸冷漠打断。

“你没脸叫我爸爸,我承认宴成之前是对不起你,但他从来都活在愧疚里,只敢在深夜里偷偷到房间看你!”

“你经历过烧伤,知道有多痛!为什么要让我的女儿重新体验一次你的痛苦!若珍珍出事,我不会放过你!”

“等结束,你就搬离我们宋家,宋家容不下一个灾星!”

爸爸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呼吸机里的氧气让我无法呼吸,明明已经失去绝大痛感,我还是痛得浑身颤抖。

宋建林重新回到手术室前,儿子还在做配型,妻子正对着一张报告发呆。

“老婆怎么了?是珍珍出什么事情了吗?”

陈钰僵硬地转头,眼泪比大脑先一步反应过来,转过来时已经泪流满面。

“为什么会是b型,为什么会是b型。”

两个b型血的父母,怎么可能生出A型血的孩子。

阅读全部

相关推荐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