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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这句话到了爸爸,他猛然拉住我的手把我往台下拖。
“丢人现眼!你妈如果在世看到你这副样子都得气出病来!”
我红着眼,满是恨意。
“你没资格提我妈!”
他本对不起我妈!
我再也忍不住,挣脱他落荒而逃,用自己所剩无几的存款找了个老破小宾馆。
宾馆的隔音很差,时不时能听见外头传来嘈杂声。
吓得我一整晚反反复复惊醒。
在梦里,我梦到了妈妈。
她还是那么年轻,温柔地摸着我的脸问我:“宝贝,过得好不好?”
我想摇头,我拼命地钻进她怀里,不肯让眼泪流出。
可感受着妈妈温暖怀抱时,我再也忍不住委屈。
我告诉妈妈:“妈妈,我想跟你走。”
爸爸变了,从林阿姨和她的女儿回来后,最疼爱我的爸爸消失了。
我的记忆里只剩下他的铁面无情。
即便我刚遭受欺辱,沈让也不会对我有半分心疼!
可我依旧没等到妈妈的回复,梦醒了。
再睁眼时,手机显示二十个未接来电,我爸打来的。
“不是我说你,昨天非要大庭广众下丢脸好看吗?”
“爸爸不过是想借用你的案件帮一把小雪,让她的画被导师欣赏。你们迟早是一家人,一家人互帮互助很正常。”
爸爸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开庭那实习律师有要事,也不是故意不来的。更何况你被猥亵算未遂,没发生过分恶劣行为。”
“得饶人处且饶人,以后这件事就算了。”
我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脸色惨白。
“所以我受到的伤害可以一笔勾销是吗?网上那些人是怎么骂我的,你看了没。”
我的语气平静又无力。
他一顿。
有些无奈:“媒体报道不过是空来风,过阵子就没了,没必要太过在意。”
我心脏一阵抽痛,从口袋里拿过两片药吃下。
“爸爸,我和林雪对你而言,谁是亲生的?”
“怎么这么问?”
“你怕同事觉得你,所以要避嫌,从来不允许我和你在外界挂钩,可全世界都知道,你有一个养女叫林雪。”
“林雪的狗腿伤了,你大发怒火。林雪在学校被推搡了,你带着所有律师去学校开讲座为她打抱不平。可我呢……”
我呆呆看着窗外。
上学时,我被霸凌了整整六年,我的爸爸告诉我,以和为贵。
我整含驼背,怯懦,卑微,所以被欺负了也不敢还手。
明明只要他仔细看看,就能发现我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伤口。
直到昨天,我才真正意义上地为自己发声。
我不是什么荡妇,我清清白白,只是我自己。
“如果那天被猥亵的是林雪,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电话那头重重吸了口气。
脱口而出:“你这么诅咒小雪嘛!”
他一顿,意识到自己语气过激;“你就不能为妹妹想想?她比你小,又没了爸爸,我当然要多关照些。”
可是,我也没有妈妈了啊。
我擦掉眼泪。
“从今天开始,你不用管我了,我俩没关系了。”
我挂了电话,花了一周时间找到了便利店。
我开始拼命工作,想早点赚到活下去的钱,远离他们。
可网络上那些污秽言论铺天盖地,我每都活在镜头的视奸下。
久而久之,就连老板也知道了我。
那个诬告别人猥亵的“诈骗犯”。
是大家对我的称号。
我的那幅露骨画更是被拍卖出了八万八的价格。
他们笑赞林雪是新一代的神童画家,把主角的神情画得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我把头埋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