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七夜家吃完了饭。
张绮灵拒绝林七夜想要把她送回家的念头。
她独自回到市中心的高楼大平层。
她爸和后妈晚饭没带张绮灵的份,也就雇来的保姆见她晚归,给她煮了份面。
张绮灵随便吃了两口,就回了房间。
她房间不大,比起正经的卧室,更像杂物间。
深夜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她没开灯,黑暗于她而言,比任何光源都更熟悉。
张绮灵坐到书桌前,漆黑的长发垂至腰际,浅紫色的眸子在暗夜中显得格外深。
一块铁片突兀地从桌底下飞出来,悬停在她面前。
像是有无形的手,轻轻捏住铁片的边缘,一点点将它拉长、变细。
最终变成一只银色手镯,戴在了张绮灵的手腕上。
操控“金”的能力,张绮灵五岁的时候就掌握了……
最开始……她只能让铁片微微晃动,如今却能改变它的形态,随意操控。
张绮灵把这个能力,称之为[五行御物]。
这个能力并非直接操控元素,而是通过精神力拆解物质的“五行属性”再重组。
金属可拆为“金气”塑形,木料可抽“木气”治疗,水能凝“水气”成刃,火可聚“火气”为盾,土可塑“土气”为障。
每种属性的操控精度与强度不同,张绮灵目前将“金气”掌控的最熟。
而且她还有一种预感,她能分解重组的不仅仅是五行,还有其他的东西。
张绮灵上辈子的世界,可没有这些玄妙的超能力,以及乡野传说中的怪物。
“哥哥……”
张绮灵叹了口气。
张起灵未来会遇见吴邪和王胖子。
那她呢……
她的未来,是什么样的呢……
自从13岁来到这个世界,她读完了全册《盗墓笔记》,知晓了张家那些她不知道的秘密,以及发生在张起灵身上的事情。
她对自己的未来感到害怕。
天授什么时候出现……
要承受失忆带来的巨大痛苦吗?
张起灵没遇到吴邪之前,人生就是不断被天授,不断被各种各样的断片记忆塞满。
每天醒来,都发现自己不知道在哪、不知道在干什么。
明明睡着前什么都有,醒来又变成了野人……
不知道要去哪、不知道要找谁。
她也会这样么……
张起灵有吴邪,那她呢……?
洗漱过后,张绮灵像往常那样,早早上床准备睡觉。
一闭上眼,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林七夜的身影。
他们两个没认识之前,只在医生和护士嘴中听到过关于对方的事情。
在林七夜刚失明的那五年里,他只能用声音与手中的导盲杖感知这个世界。
五年后,他说自己一直在做一个梦。
梦中有一座被迷雾包裹的诸神精神病院。
而那之后……他即便闭着眼,也能清晰“看”到周围的一切。
一开始他只能看清身前几厘米,后来随着时间的增长,他能“看”见的越来越远,越来越清楚。
五年后的现在,他能“看”到的范围已经达到了十米。
张绮灵觉得挺难受的,因为他只能看到方圆10米之内的东西,10米以外就是无边的黑暗。
但她也挺羡慕的。
因为林七夜说,他这个能力能透视。
他能看到空气中的每一粒尘埃、看到机械内部的每一枚零件、看到魔术师在桌下的每一个小动作……
然后他就被张绮灵扇了一巴掌。
林七夜捂着脸,满头问号的时候,就听见张绮灵问:“我内衣是什么颜色?”
他下意识答道:“黑色。”
话音落下,张绮灵又甩了他一巴掌。
林七夜捂住被扇的两边脸,委委屈屈地道歉。
他脸上有两个通红的巴掌印。
张绮灵力气大的很,林七夜还挺白,导致巴掌印没消下去的那几天,他只能带着口罩出门。
想起林七夜,张绮灵就想到他口中的天使。
月亮上的天使……稀罕物。
梦中紧闭大门的诸神精神病院……也是稀罕物。
林七夜身上的秘密还挺多,但当他把秘密分享给她时,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也就不算秘密了。
也不知道他以后还能不能做自己的小助手了。
张绮灵打算把林七夜培养成……
那种只要她一失踪,就着急忙慌寻找她的小助手。
有人能看着点她,总比像张起灵刚开始那样要好得多。
有了‘唯一的联系’、有了能带她回家的人,那她对这个世界……就有活着的欲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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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从特殊学校转到普通高中,要办的手续也不少。
张绮灵的父亲虽然不爱她,但应有的责任该做的还是做了。
一早。
晨光透过落地窗,在大理石餐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餐具,后妈正笑着给妹妹夹煎蛋,金黄的蛋液顺着叉子滴在瓷盘上。
妹妹扬起笑脸,眉眼弯成月牙,甜甜地说:“谢谢妈妈。”
七岁小姑娘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父亲坐在主位,笑着给小姑娘又添了杯牛奶。
他们之间动作自然又亲昵,仿佛这幅画面本就该是这样。
而她……只是误入其中的外人。
张绮灵坐在餐桌的一角,离那片热闹的中心隔着半张桌子的距离。
她指尖捏着银叉,小口吃着牛排和肉,丝毫不在意自己不该出现在这。
对面的父亲偶尔抬头,目光掠过她时停顿了半秒,才低声问:“下周去新学校……东西都买好了?”
他一说话,后妈和小姑娘的笑声也收敛了。
张绮灵点了点头,开始切着土豆块。
“之后到了新学校,有什么不懂的,就找林七夜、老师、同学……多和人交流,实在遇到困难了,就……给我打电话。”
他说完这段话后顿了顿,似乎想再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后化作一句干巴巴的“多吃点”,便又转头去和小姑娘说话。
问她新书包喜不喜欢,新本子有没有买齐。
张绮灵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就在她低头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保姆。
保姆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面包走来,目光落在张绮灵身上,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同情与怜悯。
张绮灵不在意别人的异样目光,她垂下眼,继续品尝着美食。
保姆连忙移开视线,将果汁放在她面前,低声说:“小姐,喝点果汁吧。”
张绮灵微微点头,拿起果汁杯抿了一口。
甜腻的果汁在舌尖化开,齁的要死。
那个小姑娘也拿了一杯,看上去很喜欢这种甜腻的果汁。
早餐快要结束时,小姑娘转头看向她,笑着喊了声“姐姐”。
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裙子:“我新裙子上有星星,好看吗?”
那声“姐姐”带着几分生涩的客气,是后妈教小女儿该有的礼貌。
只是这场戏里,需要张绮灵这个姐姐配合他们的演出。
张绮灵放下刀叉看向小姑娘,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抬起手,比了个简单的手势:〈好看。〉
小姑娘笑着点了点头,又转头和父亲说话。
早餐很漫长……
吃完后,后妈带着小姑娘刷牙换衣服,准备出门逛游乐园。
父亲整理着西装领带,又看向正准备出门去找林七夜的张绮灵,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零花钱要是不够花,就和爸爸说。”
张绮灵抬眼看他,眼底没有温度,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父亲的“说”从来都只是客套,就像刚才的问话,不过是早餐里一个该有的流程。
她转过身,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