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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老巴特尔做系统的第五天，陈原发现自己这套系统也有很多可以升级的地方。
那天晚上，他坐在电脑前，看着监控画面，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狼从两个方向同时来呢？
报警器会响，但他只能知道有狼，不知道具体几只，不知道它们往哪个方向走，不知道它们有没有分开。
他需要更多信息。
他拿出一张纸，开始画。
第一，加更多的传感器。现在五个方向各一个，不够。要每个方向装三个，形成三角定位，能知道狼的具置。
第二，加更多的摄像头。现在四个，只能看大范围，看不清细节。要再加四个，能拉近看，能转动，能追踪。
第三，加一个自动记录系统。狼来了，自动录像，自动分析，自动报警。
第四，加一个远程控制系统。他不在屋里的时候，能用手机看。
他画了一夜，画了十几张图。
天亮的时候，他看着那些图，列了一个新清单。
“`
升级版系统 V2.0 采购清单：
1. 红外传感器 × 20个（单价15，共300）
2. 云台摄像头 × 4个（单价150，共600）
3. 硬盘录像机 × 1台（带4T硬盘，共800）
4. 无线网桥 × 2对（单价200一对，共400）
5. 手机远程模块 × 1套（300）
6. 报警器升级套件 × 1套（200）
7. 各种线材、接头、工具 × 1批（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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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计：2900元
“`
他看着那个数字，愣了半天。
两千九。
加上给老巴特尔做的材料费六千，加上他自己还欠的一千七百三十六，总共一万零六百三十六。
一万多。
他坐在那儿，看着那张清单，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清单叠好，放在枕头底下。
和之前那些图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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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去镇上寄信。
还是那家电器修理铺，还是那个老头。
他在信里写：
“师傅你好：
上次买的东西很好用。这次还需要一批，清单附后。钱我先寄一部分，剩下的收到货再寄。
地址不变：边防团检查站转陈原收。
谢谢。”
他寄了五百块定金。
然后他回来，继续给老巴特尔做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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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八天。
第八天下午，小周又开着皮卡来了。
这回后面的车斗里，箱子堆得更高。
“陈原！你的快递！”
陈原从屋里出来，看着那堆箱子，愣住了。
比上次还多。
小周跳下来，兴奋地说：“检查站那边又堆了一堆，李亮给我打电话，说都快放不下了。”
陈原走过去，看着那些箱子。
大大小小，二十几个。
他数了数，二十三个。
小周在旁边说：“老刘说，你收的快递够开厂了。”
陈原问：“老刘是谁？”
小周说：“快递点的老板。他说你这几个月收的快递，比他去年一年还多。”
陈原没说话。
他开始搬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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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完，他开始拆。
第一个箱子，红外传感器，二十个，整整齐齐。
第二个箱子，云台摄像头，四个，每个都有独立包装。
第三个箱子，硬盘录像机，带四T硬盘。
第四个箱子，无线网桥，两对。
第五个箱子，手机远程模块。
第六个箱子，报警器升级套件。
第七个箱子，各种线材、接头、工具。
……
拆了二十三个箱子，屋里堆满了。
他站在那堆东西中间，看着它们。
小周在旁边问：“这些都是什么？”
陈原说：“升级用的。”
小周问：“升级什么？”
陈原说：“系统。”
小周问：“什么系统？”
陈原说：“草原之眼。”
小周愣了一下。
“草原之眼？”
陈原说：“我起的名字。”
小周看着那堆东西，又看看陈原，眼神复杂。
“你这个人，真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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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走了之后，陈原开始活。
先装传感器。
二十个，分布在羊圈四周，每个方向四个。
这样就能三角定位，知道狼的具置。
他挖沟、埋线、固定、调试。
了三天。
装完那天晚上，他打开电脑，看数据。
屏幕上，二十个小红点在闪。
每个点代表一个传感器。
他走到窗边，对着外面挥了挥手。
屏幕上，三个小红点同时变红——是北边的三个传感器。
他笑了。
三角定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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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开始装云台摄像头。
四个，分别装在四个角上，能转动，能拉近，能追踪。
他爬上爬下，固定、接线、调试。
又了三天。
装完那天晚上，他坐在电脑前，作鼠标。
画面动了。
往左转，往右转，往上，往下。
拉近，一只羊的特写，能看清它的眼睛。
拉远，整个羊圈的俯视图，能看清每一只羊的位置。
他看着那些画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想起小白。
如果小白还在，他就能在屏幕上看见它。
随时都能看见。
它在哪里，在什么，和谁在一起。
都能看见。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继续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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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装硬盘录像机。
把所有摄像头的画面都录下来，存到硬盘里。
四T的硬盘，能存一个月。
他设置好，让它自动录。
以后狼来了，就能回放，看它们是怎么来的，从哪个方向，待了多久，了什么。
他试了试，回放功能正常。
然后装无线网桥。
把信号传到屋里，不用拉那么多线。
他架了两个，一个在房子顶上，一个在羊圈边上。
连上，信号满格。
最后装手机远程模块。
这样他不在屋里的时候，也能用手机看监控。
他在手机上装了软件，输入账号密码。
画面出来了。
羊圈、草原、天空。
他拿着手机，走到院子里，走到羊圈边上，走到远处。
信号一直有。
他站在草原上，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羊群在吃草，他在看它们。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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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装完那天，正好是第二十一天。
他站在羊圈边上，看着那些新装的东西。
传感器、摄像头、网桥，到处都是。
羊们看着那些新东西，有点好奇，有点警惕。
有一只羊凑过去闻摄像头，被陈原赶开了。
007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些东西。
他低头看它。
它抬头看他。
他说：“你觉得怎么样？”
它咩了一声。
他说：“我也觉得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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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李亮来了。
他骑着一辆自行车，骑了四十里，累得直喘。
陈原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的？”
李亮说：“骑车。”
陈原问：“检查站不管？”
李亮说：“我今天休息。”
陈原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亮喘匀了气，站起来，四处张望。
“东西呢？让我看看！”
陈原带他进屋。
李亮看见满屋的设备，眼睛都直了。
“这么多？”
陈原说：“嗯。”
李亮走到电脑前，看着屏幕。
四个画面，东、南、西、北。
他指着画面：“这是羊圈？”
陈原说：“嗯。”
陈原拿起鼠标，作给他看。
画面转动，拉近，拉远。
李亮张大了嘴。
“能转？”
陈原说：“能。”
李亮接过鼠标，自己玩起来。
转过来，转过去，拉近，拉远。
玩了半个小时。
陈原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李亮玩够了，放下鼠标，看着陈原。
“你太厉害了。”
陈原没说话。
李亮又问：“那个云台摄像头，多少钱一个？”
陈原说：“一百五。”
李亮算了算：“四个就是六百？”
陈原说：“嗯。”
李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真有钱。”
陈原说：“欠着呢。”
李亮问：“欠多少？”
陈原说：“一万多。”
李亮张大了嘴。
“一万多？”
陈原点头。
李亮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欠这么多钱，还敢买这些东西？”
陈原说：“不买怎么升级？”
李亮被他问住了。
想了想，他说：“那你怎么还？”
陈原说：“慢慢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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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亮走的时候，天快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给陈原。
是个苹果。
陈原接过来，装进口袋。
李亮说：“下次我再来。”
他骑上自行车，走了。
陈原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草原上。
然后他回去，继续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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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坐在电脑前，看数据。
屏幕上，二十个传感器，四个摄像头，一切正常。
他打开手机，看远程画面。
也一样。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草原。
月亮很亮。
羊圈里，羊们挤在一起睡觉。
007站在最前面，正对着他的方向。
他看着它，它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他回去，躺下。
窗外很安静。
他闭上眼睛，想着那些数字。
一万零六百三十六。
怎么还？
不知道。
但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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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老巴特尔来了。
他进屋，看见满屋的新设备，愣住了。
“你又买了？”
陈原说：“嗯。”
老巴特尔问：“多少钱？”
陈原说：“两千九。”
老巴特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有钱吗？”
陈原说：“没有。”
老巴特尔问：“那你怎么买？”
陈原说：“欠着。”
老巴特尔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放在桌上。
两千。
陈原看着那钱，没说话。
老巴特尔说：“先拿着。”
陈原说：“不用。”
老巴特尔瞪他：“你又要说不用？”
陈原说：“我自己能还。”
老巴特尔说：“怎么还？卖羊？你羊还没长大。”
陈原没说话。
老巴特尔把钱往他手里一塞：“拿着。等你有钱了再还。”
陈原拿着那钱，看着老巴特尔。
老巴特尔说：“你不是还要给我做系统吗？你要是饿死了，谁给我做？”
陈原没说话。
老巴特尔拍拍他的肩，走了。
陈原站在那儿，看着手里的两千块。
然后他把它收起来，放在枕头底下。
和那些图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