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深处,灵气暴动如海啸狂卷。
苏奕一步踏出,炼气境积攒十世的浑厚底蕴轰然炸开,周身天地灵气如同受到无上召唤,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
没有瓶颈,没有阻滞,没有半分凶险。
对旁人而言堪比天堑的炼气筑基,在他眼中,不过是水到渠成。
嗡——
丹田之内,九狱剑轻轻震颤,第三道封印微微亮起,一股远比筑基境更为浩瀚深邃的剑意悄然弥漫,却被他死死压制在体内,不外泄分毫。
他如今修为只是筑基初期,可真正战力,依旧能轻易斩金丹、灭宗门。
苏奕缓缓睁开眼,眸中精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平淡。
“筑基,成了。”
声音轻淡,却带着一种历经十世轮回、早已看淡一切的从容。
凡境的境界,对如今的他而言,不过是重走一遍曾经走过的路。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九天之上,那片名为大荒九州的仙界。
是那些故人,那些旧恨,那些让他十世轮回、执念不灭的人与事。
“青玄宗已灭,苍青大陆再无牵绊。”
苏奕抬眸,目光穿透层层山峦,望向天地尽头那片虚无缥缈的苍穹。
凡界与仙界,相隔无尽星河,寻常修士穷其一生也无法跨越,唯有上古遗留的传送大阵,才能撕裂空间,直抵大荒九州。
而这等大阵,在苍青大陆,并非没有。
他十世重生,灵魂深处烙印着这片大陆的隐秘,自然知晓一处早已被世人遗忘的上古遗迹。
“北域,陨星谷。”
苏奕身形一动,不再停留,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影,在山林间飞速掠行。
速度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在灵气节点之上,轻盈飘逸,宛若御风而行。
……
与此同时。
苍青大陆,早已因为青玄宗之事彻底沸腾。
一剑斩金丹,一言灭仙门。
苏奕这个名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座城池、每一个宗门、每一位修士耳中。
有人敬畏,有人恐惧,有人好奇,有人觊觎。
无数势力纷纷派人前往早已空无一人的青玄宗,却只看到满地狼藉与血迹,连一件像样的宝物都未曾寻到。
而那位一剑定乾坤的神秘青衫剑修,却如同人间蒸发,再无踪迹。
南陵城文家。
文灵昭每都会站在窗前,望着北方,一站便是一整天。
丫鬟看着她渐消瘦的模样,忍不住轻声劝道:“小姐,那位剑仙大人云游四方,未必会记得回来的路,您这般等,何时才是个头啊?”
文灵昭轻轻摇头,眸中没有半分动摇。
“他会回来的。”
“我能感觉到,他只是暂时离开,去走他该走的路。”
“我会在这里,好好修炼,好好活着,等他再次出现的那一天。”
话音轻柔,却坚定如铁。
……
数之后。
北域,陨星谷。
这里常年黑雾缭绕,罡风呼啸,传闻上古时期有天外星辰坠落于此,砸出这片连绵不绝的峡谷,也留下了无尽凶险与机缘。
寻常修士,本不敢深入此地。
苏奕一路前行,无视那些肆虐的空间乱流与狂暴妖兽,径直来到峡谷最深处。
眼前,是一片巨大无比的凹陷之地。
地面上,布满了早已黯淡无光的神秘纹路,纹路交织纵横,形成一座横跨百丈的巨型阵法。
阵法中央,一块半人高的青色石盘静静悬浮,上面刻满了上古仙界文字,岁月流转,痕迹依旧清晰。
正是——上古仙界传送阵。
只是此阵,早已能量枯竭,沉寂万年,无法启动。
一般修士到此,只能望而兴叹。
可苏奕看着这座大阵,嘴角却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没有能量?”
“对别人而言是死阵,对我,却不算什么。”
他缓缓抬手,指尖一缕漆黑如墨的剑意悄然浮现。
这不是凡境灵气,也不是筑基法力,而是源自九狱剑、来自十世剑主的本源剑意!
嗡——
剑意轻轻一点,落在传送阵中央的石盘之上。
刹那间!
整座沉寂万年的上古大阵骤然爆发出刺目神光!
金色、青色、蓝色、紫色……万千道灵光冲天而起,那些黯淡的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流转,天地之间的灵气被疯狂抽来,整个陨星谷都在剧烈震颤。
空间开始扭曲、折叠、撕裂。
一道通往九天之外的虚无通道,缓缓在阵法中央显现。
通道另一端,云雾缭绕,仙气氤氲,传来一阵阵让人心神沉醉的气息。
那是——大荒九州的气息。
那是——仙界的气息。
苏奕手持九狱剑,青衫猎猎,一步步踏入传送通道。
“毗摩,青棠,玄钧山……”
“我苏奕,十世归来。”
“这一次,凡界已困不住我。”
“大荒九州,我来了!”
声音消散在空间乱流之中。
下一瞬。
神光暴涨,传送阵光芒收敛,重新归于沉寂。
而那道青衫身影,已然消失在苍青大陆,跨越星河界限,踏入了那片阔别十世的九天仙界。
……
大荒九州。
南瞻天域,玄钧山疆域边缘。
一座名为“落仙城”的仙界城池之外,空间突然微微扭曲。
一道青衫少年,缓步从虚无之中走出,脚踏实地,稳稳落在仙界的土地上。
苏奕抬眼望去。
天空更高,云朵更白,天地之间流淌的不再是凡界稀薄灵气,而是浓郁至极、如同实质一般的仙气。
远处群山巍峨,仙兽翱翔,宫殿林立,仙气缭绕。
真正的仙界,远比凡界传说之中更为壮阔、更为神秘、也更为残酷。
苏奕深吸一口气,一缕仙气入体,丹田之内的九狱剑嗡鸣不止,仿佛在欢呼,在哭泣,在诉说着万年的等待。
他闭上眼,十世的记忆如同水般翻涌。
这里,曾是他的故乡。
这里,曾有他的兄弟、爱人、师门。
这里,也曾有他最痛的背叛与死亡。
许久,苏奕缓缓睁眼,眸中所有情绪尽数收敛,只余下一片淡漠与冰冷。
“玄钧山……”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目光望向远方那座直云霄、隐在云雾之中的绝世仙山。
那是他曾经的师门,是九天仙界数一数二的无上圣地。
可如今,那里早已物是人非。
就在这时。
几道身穿白衣、背负长剑的修士,从落仙城方向飞驰而来,看到突兀出现的苏奕,眼神顿时一冷,拦在了他的面前。
为首一人面容高傲,眼神轻蔑,上下打量着苏奕,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呵斥:
“哪里来的野小子,一身凡界浊气,也敢出现在我玄钧山疆域之内?”
“我玄钧山规矩,凡界贱民,不得踏入落仙城半步!”
“还不速速跪下领罚!”
苏奕抬眸,看向眼前这几名玄钧山外门弟子,眼神平静无波。
仿佛在看几只拦路的蝼蚁。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塌九天的剑意:
“玄钧山的狗,现在也敢这么狂了?”
一言出,天地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