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妈突然要我把 436 万的公寓过户给她。
我不解,但她说:「女儿,妈这是保护你,万一婚姻不幸,至少房子还在。」
我信了,乖乖办完过户手续。
婚礼刚散场,婆婆就笑盈盈地凑到我妈跟前:「亲家母,现在可以把房子转给我儿子了吧?按咱们说好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说好的?
我妈避开我的眼神,低声说:「彩礼我已经收了,房子明天就办。」
原来从头到尾,我就是被两家人联手卖掉的那个。
我当场摘下婚戒,扔在地上。
这婚,不结了。
婚前一个月,我妈刘芳突然叫我回家。
她说有重要的事。
我以为是商量婚礼细节。
她却拿出了一份文件。
房屋赠与合同。
我愣住了。
“妈,这是什么意思?”
刘芳拉着我的手,眼神恳切。
“诺诺,妈这是为了保护你。”
“你那套公寓,在你名下,婚后就是夫妻共同财产了。”
我皱眉:“那是我婚前全款买的。”
“傻孩子,法律是死的,人心是活的。”
“万一,我是说万一,你和周凯以后过得不好,这房子分割起来多麻烦。”
“你先过户给妈,妈替你保管着。”
“这样就算离婚,房子也还是咱们家的,谁也抢不走。”
她的话听起来句句在理。
句句都是为了我好。
我看着她鬓角的白发,心里一暖。
我唯一的亲人,就是我妈。
她不可能害我。
那套公寓,市中心,一百二十平,价值 436 万。
是我工作八年,拼死拼活攒下的。
是我在这个城市唯一的。
是我最大的安全感。
但我还是点头了。
“好,妈,我听你的。”
刘芳眼圈一红,抱着我。
“妈的好女儿,你放心,妈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第二天,我们就去了房产交易中心。
看着房产证上换成我妈的名字,我心里空落落的。
但一想到这是妈妈的“保护”,我又安心了。
婚礼当天,盛大而梦幻。
我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新郎周凯的手,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周凯看我的眼神,充满爱意。
婆婆王琴在台下拉着我妈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一切都那么美好。
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嫁进了一个温暖的新家庭。
仪式结束,宾客渐渐散去。
我换下沉重的礼服,准备和周凯去给相熟的亲友敬酒。
经过一个拐角,我看到我妈和婆婆王琴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两人脸上都挂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心照不宣的笑。
我正要上前打招呼。
婆婆王琴的声音清晰地飘了过来。
她拍着我妈的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亲家母,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现在婚礼也办完了,咱们说好的事,是不是也该办了?”
我妈的笑容有些不自然。
“亲家,你看这人多嘴杂的……”
“哎呀,这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王琴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一丝炫耀。
“你把房子转给我儿子,我给你五十万彩礼,这可是咱们早就说好的。”
“钱,我昨天就打到你卡上了。”
“你放心,以后周凯就是你半个儿子,我们绝不会亏待诺诺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有钢针,狠狠扎了进去。
什么说好的?
什么把房子转给她儿子?
我脚下像生了,一步也动不了。
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又在瞬间变得冰冷。
我妈刘芳显然也看到了我。
她眼神慌乱,下意识地想躲开。
“亲家,这事……我们回头再说。”
王琴却不依不饶。
“回头什么呀,择不如撞,就明天!”
“明天你们就去把过户手续办了,省得夜长梦多。”
我妈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走上前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婚宴大厅里喜庆的音乐,此刻听来无比刺耳。
“妈。”
我开口,声音涩得吓人。
刘芳浑身一僵。
王琴看到我,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哎呀,诺诺来了,正好,我正跟你妈商量,明天让你妈陪着周凯去办过户呢。”
“那套房子地段真不错,以后你们小两口住着,我们也能常去。”
我没看她。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的亲生母亲。
“妈,她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说好的?”
刘芳避开我的眼神,脸色发白。
“诺诺,你别听她瞎说……我们……”
“什么叫我瞎说?”
王琴不高兴了,嗓门更大了。
“亲家母,你收钱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白纸黑字都在这儿,五十万彩礼换一套房子,你情我愿的事!”
她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张转账记录截图。
“大家看,昨天下午,五十万,一分不少!”
周围还没散去的亲戚,都围了过来。
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看着我妈。
看着她从脸白到脸红,再到一片死灰。
她终于不再躲闪我的目光。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
“彩礼……我已经收了。”
“房子……房子明天就去办。”
原来是真的。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一场由我最亲的妈妈,和我的新婚丈夫一家,联手导演的骗局。
我的房子,我的后路,我的安全感。
被我妈亲手打包,以五十万的低廉价格,卖给了他们。
而我,就是那个被卖掉的货品。
那个直到交易完成,还在为他们数钱的傻子。
保护我?
后盾?
全是笑话。
我感觉不到愤怒。
只感觉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冷。
我慢慢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闪亮的钻戒。
周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我身边。
“诺-诺,你怎么了?妈她们在开玩笑呢。”
他想来拉我的手。
我躲开了。
我看着他,这个前一秒还对我许下一生承诺的男人。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惊讶。
只有一丝被拆穿后的慌张。
他也知道。
他们都知道。
只有我,像个小丑。
我笑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用力摘下了手上的婚戒。
戒指很紧,像是长在了肉里。
我用了很大的力气,皮肤被勒出一道深深的红痕。
很疼。
但我感觉不到。
我捏着那枚戒指,举到他们面前。
然后,松手。
戒指掉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刺耳的声响。
弹跳了几下,滚到了角落里。
像我那可笑的、刚刚开始就已死去的婚姻。
“这婚,不结了。”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