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就是一对男女,从小就相知相识。对于彼此的习惯和性格有着清晰的认识和习惯性的包容。
就比如梁桐和姜四儿。当梁桐听到前院儿有接水的声音,她就知道姜四儿正在给她家挑水,于是立马痛快的起来,穿衣下地踏拉着鞋打开门,果然门刚打开,就看见姜四儿那高高的身影,挑了一挑的水,往他家门口这边来了。
两人一直对视着,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意思已经表达的相当清楚了,姜四儿的意思是说:你奶奶气儿还没消吗?
梁桐眨眨眼睛,意思是说:还没消,不过没关系,我一定会说服他的。姜四儿挑挑嘴角,意思是说:一会儿吃完饭两人一起走。
梁桐往里屋看了两眼,又往外看了一眼,眨眨眼睛。姜四就明白他的意思:一会儿吃完饭之后你先走,我随后出去。
虽然时间很短,但是两人想表达的意思都表达的非常清楚,姜四儿把水挑进屋里倒进梁桐家的水缸里。向里屋喊了一句:“老奶,我先回去了,有事您招呼我。”
屋里老太太热情地说:“四儿啊,要不早上在这吃饭吧。桐你也不说给四儿倒点水喝。”姜四儿挑着两个空桶,一边往外走,一边回答老太太:“老奶,我就不在这吃了,家里人都起来做饭了,那我就回去了!”
屋里老太太“唉”了一声,高声说道:“桐啊,你送送四儿。”梁桐和姜四儿一起往前走,同时回头就看见窗户上老奶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们俩。
梁桐撇撇嘴嘴里嘀咕,就知道瞎客气。
其实也不怨老奶奶盯得紧,姜家的日子还是挺让人发愁的,就是 姜四儿自己也是发愁,回家一看,呼啦啦五个大小伙子一字排开。
架势是挺吓人的,壮劳力是多,比如干活,尤其在家干体力活,比如挑个水啥的,轮换着来,是真不累人。虽然兄弟五个干活,其实也只有中间的哥仨。
老大体弱嘛,不用干,老小个子是挺大,年纪刚十七,还是虚岁啊,所以只有中间的老二,老三老四,有句老话怎么说呢?疼大的,爱小的,夹在中间是受罪的,虽然这么抱怨吧,说是偏心,但也没偏到哪去。
平常过日子也没时间琢磨,偏着谁爱着谁,家里就那些活儿,有三个劳力干,也不显得怎么着。老二干活实诚,老三嘛,滑不溜手,轮到他的时候,要么浪荡的不知哪去了,要么就是上厕所了,平时干活的时候,你根本就见不着人,家里活爱谁干谁干,反正他不在家,他不管。
所以只有老二姜仑和老四姜生。因为姜四儿要早晨见桐桐,所以他就早起起来挑水,不过老二当哥的也当得还不错,怎么不叫他吃亏就是了,如果老四不在家,老二就给挑了,都是大小伙子,要说多累那肯定是不至于。
姜大妈在家算是一霸,从早晨刚亮天开始,就开始骂,叫姜老头起来,再把洋瓷盆子敲得咚咚直响,叫想赖床的儿子们起来,最后就是叮铃咣啷的做饭。
粮食都是定量的,这一房间五个大小伙子都是正值壮年,俗话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一个比一个能吃,所以你甭想吃饱了。吃不饱怎么办?灌个水饱。所以姜大妈也愁,一愁,心情不就不好,心情不好,骂人就成了常态,大小伙子吃的多,看见就来气,因此从早到晚,姜家上空,盘旋着的就是姜大妈的骂声。
说衣服开线了,脏了破了,给拿过去。姜大妈都敢蹦到房顶上去骂,什么属驴的,什么败家子,什么难听骂什么?半个锣鼓巷都能听见,所以哥几个都学会了穿针引线,缝缝补补,虽然针脚不怎么好看吧,总不会叫自己穿着露屁股的衣服。
你要有意见了,姜大妈张嘴就来:“你们就脏着,臭着,反正老娘不洗。不行就光屁股跑吧,老娘伺候了老的,还得伺候小的,上辈子欠你们的,还是该你们的,一个个的讨债鬼!”
一骂俩小时,大的小的老的,麻溜的都躲了。刚开始上高中的姜四儿,他自己洗衣服,洗完了晾到院子里,还没等干呢,老三姜山就穿走了,穿脏了照样扔到一起。
于是姜四儿就发现了一个问题,打他开始洗衣服,他的身上反而永远是最脏的那个,其他哥四个出去都干干净净的,后来他也学精明了,得了,他也不洗了,脏就一块脏吧。
结果他不洗了,跟其他哥几个一样了,扔下碗就跑,姜大妈看到一堆脏衣服,跑到巷子里追着骂,就是没人回来。没把儿子们骂回来,把家里的老头给骂出来了,他先扛不住了,于是老爹,开始吭哧吭哧的的给哥几个洗衣服。
在别人家都是老娘们洗衣服,在老姜家,男人洗衣服也没什么奇怪的,街坊四邻也习惯了。反正家里什么活儿也是老姜头做的多。比如做饭吧,老姜头是轧钢厂食堂里的厨师,你都给别人做了,家里你还能不做。
这年头也没什么好做的,棒面粥,苞米面窝头,做饭倒也简单。说像隔壁院的傻柱那样,从食堂拿点儿饭菜回来,那姜老头还真不敢,他可没有傻柱那那点厨艺,厂领导敬着让着。他就是个炒大锅菜的,要是惹了领导,把他给开除了,全家喝西北风去。姜老头就是这样的一个胆小怕事的老实人。
姜生在吵吵闹闹中就着咸菜条喝了一碗棒子面粥,吃了一个窝头,擦了一把嘴,背上书包就往外走。出了胡同口停下脚步,躲在巷子里,探头往里瞅,过了不大一会儿,梁桐也背着书包,甩着两个麻花辫儿,出了巷子。
姜四儿左右看看,见没人就迎了过去。梁桐看见他,嘴角不由得上翘,从兜里掏出一个鸡蛋递给他,老奶虽然把她管的严,但是对她是真心的疼爱,天天早上给她煮一个鸡蛋补充营养。
姑娘是看姜四儿那瘦高瘦高的身形,,也有点心疼,所以天天早上的鸡蛋就给了姜四儿,姜四儿也没有不好意思,自己媳妇了,吃就吃了,还能咋滴。
姑娘梁桐打趣他:“你妈今天早上骂你们又翻新了词汇了。”姜四儿也不觉得有什么。把鸡蛋剥了放在嘴里,一边嚼,一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丸药,放到梁桐的手里。
梁桐一愣这是什么东西,姜四儿神秘的对她说:“想考大学不?”
梁桐撇撇嘴,废话,谁不想考大学,就是成绩他不允许呀。姜四儿也不说话,示意梁桐她手里的那两枚丸药。解下背着的军用水壶递给递给梁桐。
梁桐看看姜四儿,又看看那两粒丸药。虽然心里也半信半疑,但还是习惯性的,听从姜四儿的话,一张嘴,两个蓝药就进了嘴里,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咽下去了。
姜四儿看着梁桐的眼睛说:“从今天开始到高考还有半个月时间,咱俩从头复习,相信我,一定能考上大学的!”梁桐看着姜四眨眨眼睛,虽然不信 姜四儿的话,但是立竿见影的药效和大学的诱惑,还是让她选择了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