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要出去吗?”苏月蘅看着姜瑶把珠子放进手提包,随口问道。
姜瑶抬起头,脸上恢复了明媚的神采:“嗯呢!听说学校附近新开了家日料店很不错,我约了朋友去尝尝。”
“行,那你快去吧!不耽误你。”苏月蘅点点头,转身就往自己床铺走,顺手把背包放下。
“哎——”姜瑶叫住她,眨巴着大眼睛,“你呢?这么急火火的,是怎么了?”
苏月蘅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笑得自然:“别提了,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回来就是收拾点东西。没想到寝室有人,还弄坏了你的手链。”
她说着,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表情,“等我回来请你吃饭赔罪,怎么样?”
姜瑶噗嗤一笑:“行啦行啦,一条手链而已。”她挥挥手,拎起小包,“走了啊,室友!”
“拜拜~”苏月蘅笑得乖巧。
门“咔哒”一声关上,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她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快步走到书桌前,从笔筒里抽出一把裁纸刀——这是她特意准备的,小巧、锋利,不易引人注意。
闪身进了洗手间,“咔哒”一声反锁。
狭小的空间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苏月蘅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双沉静的眼眸里,此刻正燃着压抑已久的兴奋。
从袖口摸出那颗古朴木珠,珠身温润,似木非木,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自然的木纹。
“呼——”
苏月蘅做了个深呼吸,试图平复心跳,但指尖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十年,她终于如愿拿到了这颗珠子。
不再犹豫,她右手捏紧信纸刀,在左手食指上一划——
“嘶。”
细微的刺痛传来。
血珠迅速沁出,凝在指尖,红得鲜亮。
苏月蘅将血珠稳稳按在木珠表面。
下一秒,血液仿佛被吞噬般,瞬间渗入。黑色木珠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动。
“果然……”苏月蘅屏住呼吸。
红光越来越盛,木珠在掌心微微发烫。下一瞬,“咻”的一声轻响,珠子化成一缕流光,直冲她眉心!
苏月蘅只觉眉心一凉,随即眼前景象如水纹般荡漾、破碎。
再睁眼,意识已置身于一片陌生天地。
脚下是松软黑土,约莫一亩大小,光秃秃的,却透着一股丰沃之气,仿佛撒下种子便能顷刻生根。
一条三米宽的小河蜿蜒而过,水流清澈见底,上下游皆隐在白茫茫的雾中,不知所踪。
正前方,一座奇石假山矗立,高不过一米,嶙峋自然。
山顶有个碗口大的水洼,上方白雾氤氲——即便只是意识感知,也能察觉其中蓬勃生机。
这应该就是小说里提过的“灵泉”——姜瑶在末世最大的外挂之一。
假山旁,一座小木屋静静伫立。
推门而入,屋内左右分明:
左边是个起居室,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两把凳子,简朴却整洁。
右边看似只是个窄小储物间,可一脚踏入,空间豁然延展——目之所及,足有三四个足球场大小,一排排空木架整齐静立,正是小说中描述的、时间静止的巨型保鲜仓库。
她试着集中意识,默念“进去”。
嗖——整个人瞬间置身其中。
真实的空间比感知中更震撼。
空气清冽似雨后山林,吸一口,肺腑都澄澈了。天空是柔和的乳白色,没有太阳,但整个空间却明亮均匀。
四野空旷,唯有那条小河,潺潺流淌,水声清越,反而衬得整片天地愈发寂静。
她走到小屋后方,伸手探向雾气边缘,却被一层无形屏障挡住,如同撞上透明墙壁。
“够了。”苏月蘅低声自语,她很知足。
能种地,能存粮,还能进空间避险。最重要的是有灵泉——就算末世后她觉醒不了天赋,生存的筹码也已经大大增加。
念头一动,回到了洗手间。
现实世界的喧闹声重新涌入耳中——远处走廊里的谈笑,楼下自行车铃铛的清脆声响,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苏月蘅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笑了。
眼角微弯、唇边自然舒展,带着尘埃落定后的轻快。
出了洗手间,迅速收拾背包,往里面塞了几件换洗衣物、充电宝、学生证和钱包做掩护,快步出门。
手里还有三万块,是过去十年从奖学金、补课工资里省下的全部家当。
原本是为“没抢到空间”准备的末日储备金,如今空间到手,这笔钱必须尽快转化为实物。否则,等末世来临,纸币不过是一叠废纸。
走出宿舍楼,脚步不停。
九月初的阳光依然热烈,校园里人来人往,喧闹鲜活。有人讨论哪个社团妹子多,有人抱怨课表排得反人类,还有情侣在树荫下依偎低语。一切正常得让人恍惚。
可苏月蘅知道,这份“正常”只剩不到二十四小时。
明天午后,一场全球微震将悄然掠过地壳,因无伤亡,也就无人在意。
但就在震波消散后,全球暴雨倾盆而至,一落就是一个月。
洪水围城,电网瘫痪,工业停摆,秩序崩塌,末世从传言变为现实。
而这雨水,却成了动植物的狂欢温床。
它们在雨中疯狂异变,急速膨胀,攻击性拉满。植物捕猎血肉,动物化作移动天灾。更有少数异植,能凝结出“能量果实”——那便是开启天赋的钥匙,末世真正的入场券。
短短三十天,人类从万物灵长,沦为挣扎求存的猎物。
姜瑶和她的男主们,就是靠着主角光环,在灾变中接连获得能量果实,陆续激发天赋,迅速组建团队,最终成为末世顶尖势力。
但苏月蘅没有光环,也没有金手指以外的运气,若想活下去,甚至活得好一点,前期就得苟在主角团附近,蹭点汤喝,再图后续。
在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北郊物流园。”她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乐呵呵地应了声“好嘞”,一脚油门,车子汇入车流,两侧街景开始快速倒退。
苏月蘅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繁华街景——咖啡馆里闲聊的情侣,商场门口巨大的促销广告,外卖员骑着电动车灵活穿梭…
看着这鲜活的一幕幕,想到小说简介中写的末世后城市不复,变异动植物割据地盘,互相猎杀,普通人夹缝求生……
苏月蘅后颈汗毛微微竖起,呼吸不自觉地屏了一瞬。
“小姑娘,空调太冷了吗?”司机从后视镜看她。
“啊,没有,刚刚想到点事情。”苏月蘅回过神,扯出个笑容。
司机大叔笑呵呵地说,“华光的吧?好好学习,将来找个好工作,啥都不用愁!”
苏月蘅笑了笑,没接话。
将来?
末世没有“将来”。
能握住的,只有“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