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沈惊鸿持枪在前,银甲上沾了点点血迹,身姿挺拔如松,枪尖直指寄生将。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却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林云站在侧方,苍鹰刃垂在身侧,刃身的血珠顺着刀尖滴落。呼吸虽然急促,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死死锁着寄生将的一举一动。
被两人前后夹击,寄生将却丝毫不见慌乱,反而发出了一阵阴冷的笑声。
他手里的弯刀转了个圈,黑色的寄生罡气在周身翻涌。连周围的树木都被这股邪气侵染,树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脱落。
“就凭你们两个,也想留下我?”
寄生将的声音里满是不屑:
“沈惊鸿,你在边关守了七年,也没能把我怎么样。今天就凭你,再加一个毛头小子,就想我?简直是痴心妄想。”
“能不能你,试过就知道了。”
沈惊鸿话音未落,身影已经动了。
她的枪法快到了极致,银枪在她手里仿佛活了过来——枪影重重,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刺寄生将的周身要害。
每一枪都精准狠辣,没有半分花哨,全是战场上练出来的人技,招招命。
寄生将脸色一变,不敢大意,挥舞着弯刀挡住了沈惊鸿的攻势。
金铁交击的声响瞬间响彻密林,火星四溅。两人的身影快速交错,罡气碰撞产生的气浪把周围的落叶都卷了起来——
漫天飞舞。
林云没有立刻冲上去。
他握着苍鹰刃,站在一旁,目光死死盯着战局,寻找着寄生将的破绽。
他很清楚,自己和沈惊鸿、寄生将都有境界上的差距。贸然冲上去,只会打乱沈惊鸿的节奏,甚至会成为累赘。
只有找到最合适的时机,才能给出致命一击。
战场之上,沈惊鸿的枪法越打越猛。
银枪如龙,步步紧。
她毕竟是归宗境中期的修为,比寄生将还要高出一线。几个回合下来,就稳稳占据了上风,得寄生将连连后退,左支右绌——
身上很快就添了好几道枪伤。
“该死!”
寄生将被一枪划破了胳膊,又惊又怒,猛地大吼一声。
周身的黑色罡气瞬间暴涨,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诡异起来。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的恶鬼面具都裂开了一道缝——
手里的弯刀上,黑色的罡气浓郁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想我?那我就拉着你们一起垫背!”
他疯了一样,不再防守,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打法。
弯刀挥舞,不顾沈惊鸿刺向他口的长枪,反而一刀朝着她的脖颈砍了过去。
沈惊鸿眉头一皱,不得不回枪格挡,原本的攻势瞬间被打断。
寄生将抓住这个机会,猛地转身,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密林深处遁逃而去——
他很清楚,再打下去,他只会被沈惊鸿耗死在这里。不如趁早脱身。
“想跑?”
林云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就在寄生将转身的瞬间,他动了。
脚下步伐变幻,整个人像一道离弦的箭,瞬间冲了出去。苍鹰刃带着全身的罡气,还有一丝苏浅雪留在刃身里的丹气——
直刺寄生将的后心!
这一刀,他倾尽了全力,没有半分保留。
精准地刺向了寄生将刚才被沈惊鸿枪伤的位置——那里正是他罡气最薄弱的地方!
寄生将没想到,这个他本没放在眼里的镇岳境小子,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手,而且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
他想躲闪,可已经晚了。
苍鹰刃瞬间刺穿了他的后心,刃尖从他的口穿了出来——
带着滚烫的鲜血。
“啊——!”
寄生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转过身,一掌拍在了林云的口。
林云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树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眼前阵阵发黑。
“林云!”
沈惊鸿脸色一变,立刻追了上来。
银枪脱手而出,像一道流星,瞬间刺穿了寄生将的口——
把他整个人钉在了树上!
寄生将的身体剧烈抽搐着,嘴里不断涌出鲜血。眼睛死死地盯着林云,又看向沈惊鸿——
眼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你们……了我……宁王殿下……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这句话,脑袋一歪——
彻底没了气息。
周身的黑色寄生罡气,也随着他的死亡,渐渐消散在空气里。
密林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沈惊鸿快步走到林云身边,蹲下身,看着他惨白的脸,皱了皱眉,递过来一个瓷瓶:
“内伤药,吃了。”
林云接过瓷瓶,倒出里面的黑色药丸塞进嘴里。一股辛辣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口的剧痛瞬间缓解了不少。
他靠在树上,喘着气,看向被钉在树上的寄生将尸体,心里依旧有些后怕。
刚才那一击,若是稍有偏差,死的就是他了。
“多谢。” 林云看向沈惊鸿,低声道。
刚才若不是她及时出枪,寄生将临死前的反扑,就能要了他的命。
沈惊鸿淡淡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寄生将的尸体旁,拔出了自己的银枪。
她看着尸体,眉头依旧皱着,眼神里没有半分斩仇敌的喜悦——
只有更深的沉重。
“你刚才听见了?他临死前,喊了宁王。”
沈惊鸿转过身,看向林云:
“你护送的那个商队,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和宁王扯上关系?还引来了寄生将?”
林云沉默了片刻,没有隐瞒。
把王尚书的遗孤、宁王谋逆的罪证,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惊鸿。
他知道,想让沈惊鸿继续和他们联手,就不能再瞒着她。
沈惊鸿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长枪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云以为她会翻脸,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我就知道,宁王在边境搞这么多动作,果然是想谋反。”
林云看着她,心里微微一动:
“将军早就知道宁王有问题?”
“我父亲,当年就是撞破了宁王和北狄勾结的秘密,才被他设计,死在了寄生将手里。”
沈惊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恨意:
“我守在边关七年,追查寄生将,就是为了找到宁王谋反的证据,为我父亲报仇。”
林云愣住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沈惊鸿会亲自追查寄生将,为什么她提起寄生将的时候,眼里会有那么深的恨意。
原来这背后,还有这样的血海深仇。
就在这时——
一个亲兵突然快步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单膝跪地,急声道:
“将军!不好了!”
“隘口传来急报,北狄大军突然南下,冲破了第一道防线,直奔隘口而去!守将派人求援,说最多只能守三天了!”
沈惊鸿的脸色瞬间大变!
北狄大军南下?
偏偏在这个时候?
她猛地看向密林外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她太清楚了——北狄从来不会在这个季节南下。这背后,必然是宁王在搞鬼!
他是想借着北狄的手,除掉她这个眼中钉,顺便截王家遗孤,毁掉他谋逆的罪证!
而更让她心沉到谷底的是——
隘口是边关的最后一道防线。
一旦隘口被破,北狄铁骑长驱直入,边境的百万百姓,都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