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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雨下了整整一夜。

乔生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翻来覆去睡不着。杜月笙最后那句话像一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别让他开口说话。”

这是什么意思?是暗示他人灭口,还是警告他张麻子会自己闭嘴?杜月笙那种人,说话从来不会直来直去,每一句话都有好几层意思,得一层一层剥开来品。

他想起在剑桥法学院学过的那些案例——证人意外死亡,关键证据丢失,凶手在押解途中“自”。每一桩悬案的背后,都有这么一句没说出来的话:别让他开口。

可是,不让张麻子开口,那三条人命怎么算?林贵生、马三爷、周济民——他们死得不明不白,就这么让张麻子悄悄死在苏州,然后案子不了了之?

不行。

他翻了个身,盯着头顶的雕花横梁。横梁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他知道它在那里。这座老宅到处都是这样的裂纹——岁月的痕迹,时间的印记。可乔家不能有裂纹,他们五兄弟必须站在一起,才能撑起这个家。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乔生猛地坐起来,听见有人在敲隔壁上官莹的门。是阿贵的声音,喘着粗气,压得很低,但在寂静的夜里听得一清二楚:

“上官小姐!上官小姐!不好了,阿炳他——”

乔生掀开被子,光着脚冲出门。隔壁的门也开了,上官莹披着外衣跑出来,脸色发白。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往后院跑。

阿炳被藏在后院的柴房里。这是乔生特意安排的——柴房偏僻,平时没人来,老吴每天送饭送水,外人都不知道这里还藏着个人。

推开柴房的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老吴蹲在阿炳旁边,手里举着一盏油灯,脸色煞白。阿炳躺在草席上,脸色比昨天更白,白得像纸,嘴唇却发青,口那道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把绷带染红了一大片。

“怎么回事?”乔生冲过去,蹲下身查看阿炳的伤。

老吴的声音在发抖:“我……我也不知道。刚才我来给他送水,他就这样了。好像是伤口裂开了,一直在流血……”

乔生解开绷带,看了一眼那伤口,心里一沉。

伤口周围的皮肤发黑,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这不是普通的感染,这是中毒——刀上淬了毒。

“谁给他换过药?”他问。

老吴摇摇头:“没有啊!就昨天您包扎的,后来没人动过。”

乔生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昨天他包扎的时候,伤口是净的,没有中毒的迹象。毒是后来下的——有人趁他们不注意,在阿炳的伤口上动了手脚。

可谁进过这间柴房?

“老吴,除了你,还有谁来过?”

老吴想了想,突然脸色一变:“今……今天下午,小顺子来过一趟。他说二爷让他来看看阿炳的情况。我没多想,就让他进来了。他待了也就一炷香的工夫,出来的时候说阿炳睡着了,让我别打扰。”

小顺子。

二哥乔家骐的跟班,昨天还帮他们送信、跟踪、找阿炳。他是二哥的人,从小在乔家长大,怎么会——

乔生来不及多想,低头查看阿炳的伤。毒已经入了血,伤口周围的皮肤发黑发硬,散发出腐臭。这不是普通的毒,这是洋人用的东西,他在剑桥的医学院见过类似的病例——一种从植物里提取的毒素,进入血液后会慢慢麻痹神经,最后让人在昏迷中死去。

还有救吗?

他迅速从怀里掏出随身带的小刀,在油灯上烤了烤,对阿炳说:“忍着点,疼也得忍。”

阿炳已经昏过去了,没有反应。乔生咬咬牙,一刀划开伤口,黑色的血涌出来,腥臭刺鼻。他用力挤压伤口周围的皮肤,让毒血流出来,又让老吴打来清水,一遍一遍地冲洗。

上官莹蹲在他旁边,一直握着阿炳的手。那只手冰凉,瘦得只剩下骨头,但还有一点温度。

“乔生,”她突然说,“他醒了。”

阿炳的眼睛慢慢睁开,目光涣散,像是看着他们,又像是看着很远的地方。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乔生俯下身,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张……张麻子……不是……不是……”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乔生拼命挤压他的伤口,让毒血继续流,可阿炳的脸色越来越白,眼睛里的光越来越暗。

上官莹握着他的手,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阿炳,你撑着,我们送你去医院!”她喊着。

阿炳的嘴唇又动了动,这一次,乔生听清了那几个字:

“替我……报仇……”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握着上官莹的手松开了。

柴房里一片死寂。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墙上投下忽长忽短的影子。老吴蹲在角落里,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上官莹低着头,攥着阿炳那只已经冰凉的手,一动不动。

乔生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雨停了,云散了一些,露出几颗惨淡的星。那些星光落在院子里,落在柴房的屋顶上,落在阿炳渐渐冷却的尸体上,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三天。林贵生死后三天,四个知情人死了三个——林贵生、马三爷、周济民,现在加上阿炳,是四个。

下一个是谁?

他想起阿炳最后那句话:“张麻子……不是……”——不是什么?不是凶手?还是不是主谋?

可马三爷明明是张麻子亲手的,这是杜月笙亲口说的,有证据,有证人。阿炳自己也说过,他亲眼看见张麻子开枪。

那阿炳想说的“不是”,究竟是什么?

乔生站在夜色里,突然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迷宫。每一条路都通向一个出口,可每一个出口外面,又是新的迷宫。

天快亮的时候,乔家骝回来了。

三哥是坐着南京来的专车直接到乔公馆的。乔生听见前院有动静,从柴房赶过去,正好看见三哥从车里下来。

乔家骝今年三十岁,比乔生大六岁,是五兄弟里长得最像父亲的一个——方脸,浓眉,目光沉稳。他在国民政府里任职,具体做什么,家里人都不太清楚,只知道是个不小的官,经常在南京和上海之间来回跑。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疲惫,但腰背挺得笔直。

“五弟。”他看见乔生,点了点头,目光在乔生沾着血迹的衣服上停了一瞬,“出事了?”

乔生简单说了阿炳的事。乔家骝听完,脸色沉了沉,但没有多问。他走进前厅,大哥二哥四哥都已经到了,围坐在八仙桌旁。上官莹坐在角落里,眼睛红红的,但已经恢复了平静。

乔家骝在桌边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放在桌上:

“南京那边出事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乔家骝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齐燮元的人昨天晚上袭击了卢永祥的一个军火库。不是正面进攻,是内应外合。军火库里的东西,被搬走了三分之一。”

乔家骅皱起眉头:“内应?”

“有内鬼。”乔家骝说,“卢永祥的人里,有人被齐燮元收买了。那个内鬼打开库门,放齐燮元的人进去,搬完军火,又放了一把火。等援军赶到的时候,什么都晚了。”

他顿了顿,看着在座的人:

“那批军火,是从上海租界运出去的。”

屋里一片寂静。

乔生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上海租界,军火,齐燮元,张麻子。杜月笙说过,张麻子替齐燮元运送军火,一船军火拿三成。南京那个军火库被劫,会不会跟这批军火有关?

“三哥,”他问,“那个内鬼抓到了吗?”

乔家骝看着他,慢慢说:“抓到了。他死之前,供出一个人。”

“谁?”

“张麻子。”

果然。

乔家骝继续说:“那个内鬼说,他跟张麻子接的头。张麻子给他一笔钱,让他打开库门,然后齐燮元的人进去搬军火。事成之后,还有另一半。”

乔家骐转着手里的核桃,转得咯咯响:“张麻子这盘棋下得够大的。替齐燮元运军火不说,还帮他劫军火库。他这是要什么?”

“他想跑。”乔家骅冷冷说,“把这些事完,捞够本,然后远走高飞。上海滩待不下去,就去南京,南京待不下去,就去北平,反正手里有钱,去哪儿都行。”

“那他为什么还要人?”上官莹突然开口,“林贵生、马三爷、周济民、阿炳——他这么多人,不嫌麻烦吗?”

乔家骝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丝赞许:“上官小姐这个问题问得好。张麻子人,不是因为心狠手辣,是因为这些人知道得太多了。”

他翻开一页文件,指着上面的一行字:

“林贵生是齐燮元的探子,他发现张麻子替齐燮元运军火,想敲一笔。张麻子让马三爷了他,用的是乔四的枪——这把枪是从哪儿来的?是林贵生自己花钱雇人偷的。他本来想用这把枪什么?没人知道。但张麻子知道这件事之后,脆将计就计,让马三爷用这把枪了林贵生,把水搅浑。”

乔生听着,脑子里那条模糊的线渐渐清晰起来。

“马三爷了林贵生,但马三爷自己也活不长。”他接着说,“他知道张麻子太多秘密,张麻子不会留他。所以马三爷一死,下一个就是周济民——那个偷枪的锁匠,他是唯一知道马三爷人的人。”

“周济民死了,还有阿炳。”上官莹接过话,“阿炳亲眼看见张麻子马三爷,所以他也得死。”

“对。”乔家骝点点头,“张麻子做事,向来斩草除。但他没想到,阿炳没死,被你们救了。”

他看向乔生:“阿炳死之前,说了什么?”

乔生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出那句话:

“他说‘张麻子不是……’——没说完,就断了气。”

“不是什么?”乔家骐问。

“不知道。”乔生摇摇头,“可能是‘不是凶手’,可能是‘不是主谋’,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阿炳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乔家骝沉默了一会儿,把文件收起来,放进公文包。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不管阿炳想说什么,张麻子这个人,必须抓。不是为了那几条人命,是为了不让这批军火再出事。”

他转过身,看着几个兄弟:

“南京那边的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张麻子在哪儿?”

“苏州。”乔生说,“杜月笙给的消息,他有个相好的在苏州阊门外,他应该躲在那儿。”

乔家骝点点头:“那还等什么?走。”

去苏州的事,决定得很仓促,但安排得很快。

乔家骅不能去,他是北洋军的团长,擅自离开驻地是大忌,昨天晚上赶回来已经是冒了风险。乔家骐也不能去,天蟾舞台晚上还有戏,他是台柱子,走了戏班子就得停。乔家骝倒是可以去,但他刚从南京回来,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只能晚一步再赶过去。

最后决定去的,是乔生、乔家驷和上官莹。

“就你们三个?”乔家骅皱起眉头,“太冒险了。张麻子是什么人?他手里肯定有枪,你们三个怎么抓他?”

“不是抓。”乔生说,“是找到他,然后报信。苏州那边有巡捕房的人,四哥认识几个,可以让他们帮忙。”

乔家骅还是不太放心,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从腰间拔出那把从不离身的毛瑟枪,递给乔生:

“拿着。”

乔生愣了一下:“大哥,这——”

“拿着。”乔家骅把枪塞进他手里,“会用吗?”

乔生点点头。在剑桥的时候,他跟几个同学去射击俱乐部玩过几次,不算熟练,但至少知道怎么开枪。

“会用就行。”乔家骅说,“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开枪。但真要到了那时候,别犹豫。”

乔生把枪收好,心里沉甸甸的。

一个时辰后,他们坐上开往苏州的火车。

三等车厢里挤满了人——做小生意的、走亲戚的、逃难的,各种口音混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和烟味。乔生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对面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孩子一直在哭,怎么哄都哄不好。

上官莹靠着窗,看着外面掠过的田野。雨后的江南一片青翠,稻田里有人在弯腰劳作,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这幅画面宁静而安详,和上海滩的刀光剑影像是两个世界。

“乔生,”她轻声说,“你说阿炳想说的那个‘不是’,到底是什么?”

乔生摇摇头:“不知道。但我觉得,这个案子没这么简单。张麻子了马三爷,这个应该是真的——阿炳亲眼看见的。但张麻子是不是所有事的主谋,不一定。”

“你是说,他背后还有人?”

“杜月笙说,张麻子替齐燮元运军火。齐燮元是江苏督军,他在上海滩安探子,收买内线,这都说得通。但让张麻子亲自去马三爷,亲自去周济民——这些事,齐燮元管得着吗?他一个督军,管这些破事什么?”

上官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除非马三爷和周济民知道的事,不只是张麻子运军火。”

乔生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马三爷是张麻子的徒弟,跟着他好多年了。张麻子的事,他应该知道不少。如果他知道的,不只是运军火呢?如果他知道张麻子背后还有别人呢?那个人怕马三爷开口,就让张麻子了他。周济民也一样,他知道马三爷人,但他知道为什么吗?如果他知道那个原因,他也得死。”

乔生点点头:“那阿炳呢?他知道什么?”

“阿炳亲眼看见张麻子马三爷。但如果马三爷的时候,张麻子旁边还有别人呢?阿炳当时躲在暗处,能看见张麻子,不一定能看见那个人。”

乔生心里一震——这个解释,说得通。

如果张麻子马三爷的时候,旁边还有一个人,那这个人,才是真正不能让阿炳开口的人。

可这个人是谁?

能让张麻子亲自替他人灭口的,一定是个大人物。

大到杜月笙都要替他遮掩。

乔生突然想起杜月笙最后那句话:“别让他开口说话。”

不是“别让他招供”,不是“别让他活着回来”,而是“别让他开口说话”。

他不想让张麻子开口说的,是什么?

是他自己?

还是某个比他更大的人物?

火车轰隆隆地向前开着,窗外的景色飞快地后退。乔生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些碎片在不停地旋转——林贵生的尸体、马三爷惊愕的脸、周济民攥着的那张血纸、阿炳临死前的那句话、杜月笙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所有的碎片,都在等着一个答案。

而那个答案,就在苏州,在阊门外那条柳巷里,在一个叫张麻子的人嘴里。

苏州到了。

火车站在城北,他们下了车,雇了一辆马车,直奔阊门。

苏州比上海安静得多。青石板的路面,白墙黛瓦的老房子,小桥流水,吴侬软语。街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黄包车经过,车夫的吆喝声也是软软的,带着江南特有的韵味。

可乔生没有心思欣赏这些。他脑子里全是张麻子——这个人长什么样?手里有没有枪?会不会一见面就开枪?

马车在阊门外停下。他们下车,沿着一条小巷往里走。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封火墙,把天空切成一条细细的蓝。脚下是青石板的路面,经过昨天那场雨,还有些湿滑。

“柳巷十八号。”乔家驷看着手里的地址,“应该就在前面。”

他们走到巷子深处,在一扇黑漆门前停下。门是老式的木板门,漆已经斑驳,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锁着。

乔生敲了敲门,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还是没人。

隔壁的门开了,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警惕地看着他们:“找谁?”

“阿婆,”上官莹上前一步,脸上带着笑,“我们是来找张先生的,他不在吗?”

老太太打量着她,目光在乔生和乔家驷身上转了转,慢慢说:“张先生?哪个张先生?”

“就是住这儿的张先生。”上官莹指了指那扇门,“高高瘦瘦的,四十来岁,脸上有几颗麻子。”

老太太的脸色变了变,缩回脑袋,想把门关上。乔家驷眼疾手快,一把挡住门:

“阿婆,别怕。我们是上海来的,是他朋友,有事找他。您要是知道他去哪儿了,告诉我们一声就行。”

老太太看着他,又看看乔生和上官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说:

“他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

“不知道。”老太太摇摇头,“昨天晚上,来了一辆车,接走了他。还有个女人,一块儿走的。”

乔生心里一沉:“什么车?”

“小轿车,黑色的。”老太太说,“我在门缝里看见的,没敢出去。”

“那女人长什么样?”

“三十来岁,穿旗袍,长得……长得还行。”老太太想了想,“听口音也是上海来的,跟那个张先生一样。”

乔生和上官莹对视一眼——那个女人,应该就是照片上那个,张麻子的相好。

他们来晚了。

乔家驷又问了几句,老太太什么都不知道了。他们只好道了谢,转身往回走。

走出巷子,乔生站在街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空落落的。跑了一百多里路,结果扑了个空。

“他会去哪儿?”上官莹问。

乔生摇摇头,正要说话,突然看见巷口有个小孩在盯着他们。那孩子七八岁,穿得破破烂烂,脸上脏兮兮的,手里攥着一个纸团。

他看见乔生注意到他,转身就跑。

乔生拔腿就追。那孩子跑得飞快,在巷子里钻来钻去,乔生追了两条街,才在一座石桥上把他堵住。

“别跑!”乔生喘着气,“你手里拿的什么?”

那孩子看着他,眼里满是恐惧,手攥得紧紧的。乔生放软了声音:

“别怕,我不打你。你手里的东西,是不是要给我们的?”

孩子犹豫了一下,慢慢松开手,把那个纸团递给他。

乔生展开,上面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想要张麻子,明天午时,寒山寺后山。独来。若带旁人,撕票。”

没有署名,但那个笔迹,他认得——

和上次约他去永安公司的那封信,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那个神秘人,又出现了。

乔生攥着那张纸,站在石桥上,看着桥下静静流淌的河水。苏州河比黄浦江窄得多,也安静得多,水面上漂着几片落叶,慢悠悠地往下游去。

他又来了。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总能抢在他们前面?为什么知道张麻子在哪儿?为什么每次都用小孩送信?

他想要什么?

乔生把那张纸折好,放进怀里。桥那头,上官莹和乔家驷赶了过来,气喘吁吁。

“什么东西?”乔家驷问。

乔生把纸递给他。乔家驷看完,脸色变了变:

“又是他?这人到底想什么?”

“他想让我们去寒山寺。”乔生说,“明天午时,独去。”

“你不能去。”上官莹脱口而出,“太危险了。这个人神出鬼没,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可他手里有张麻子。”乔生说,“不管他想什么,张麻子在他手里,我们就得去。”

“那也不能你一个人去。”乔家驷说,“我陪你去。”

“他写的‘独来’。”乔生摇摇头,“我去了,他可能露面。你们去了,他就不出来了。”

“万一他想你呢?”

乔生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

“想我,不用这么麻烦。上次在永安公司,他完全有机会动手,但他没有。他只是想告诉我那些事,然后看着我一步一步查下去。这个人,不是想我,是想让我替他做点什么。”

上官莹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担忧,但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拦不住他的。

乔生站在桥上,看着远处寒山寺的塔尖,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明天午时,那座塔后面的山上,有个神秘人在等着他。

而那个人手里,握着这个案子最后的答案。

(第六章·棋局·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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