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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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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人人都知,镇国公府寻回的嫡女苏娜,是从草原里长出来的姑娘。

她敢在宫宴上掀翻太子的酒桌,敢骑着烈马闯过大街,敢把御赐的糕点掰碎了喂野狗。

可谁也没料到,皇帝一道赐婚旨,把她塞给了摄政王慕容瑾,那京中最温文尔雅的人。

他本是天之骄子,却被下毒损了基,病弱得像枝垂露的白梅,更要紧的是,他不能有子嗣。

皇帝的猜忌像悬在颈间的刀,一旦有后,便是满门倾覆。

赐婚那,苏娜揣着刚验出的喜脉,大摇大摆闯进摄政王府。

她穿一身猎装,肚子才刚显怀,把婚书往桌上一拍:“王爷,我肚子里有个野孩子,你若识相,就去求陛下退婚。”

慕容瑾却只温柔道:“姑娘坐。”

他转身,侧脸苍白,连眼尾的青影都衬得温润,“本王余生不过数载,这王府的产业,往后都是你与孩子的。”

他目光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没有任何不满:“我虽身弱,却能护你安稳。这孩子,我会视如己出。”

苏娜愣了。

她见过草原汉子的热烈,没见过这样的人。

像春夜里的月,明明淡得要化了,却把光都拢在你身上。

后来京中都传,摄政王把那草原姑娘宠成了活祖宗。

她想念草原的风,他便让人拆了院子,让她骑着烈马肆意驰骋;连她随口说一句“京中点心太甜,不如草原的疙瘩”,他都让人快马加鞭去草原采买,库房堆得满满当当,只盼着她能多笑一声。

府中下人私下都说,王爷对王妃,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连她发脾气时摔碎的瓷瓶,他都让人一片片拾起来,生怕扎到她的脚。

没人知道,苏娜偷偷摸了他的脉。

那毒已浸了肺腑,寻常药材本无用。她翻遍师父留的医书,终于在残页里寻到几味奇药。

走的那天,她没留信。

雪山顶的风像刀子,她攀着冰棱往上爬,指尖冻得发紫,摔下去时,抓着雪莲的才没坠崖;沙漠里的沙暴卷走了水囊,她渴晕了三天,醒来时唇瓣都裂成了血痂;赤芝长在百丈高的悬崖,她系着麻绳悬在半空,被鹰啄得手背血肉模糊,却笑得张扬。

她想,等把药带回去,定要着慕容瑾喝下去,看他脸色渐渐红起来的模样。

可她带着一身伤,推开王府大门时,却见谢辞被一个女子按在墙上,姿态暧昧。

苏娜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谁都知道,慕容瑾病弱多年,却始终克己复礼,府中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未曾近身,更别提儿女情长。

她嫁进来时,他虽宠她,却也始终保持着君子距离,连牵手都少之又少。

可现在,却有人敢当着她的面戏弄慕容瑾。

她几步冲过去,弯刀出鞘就抵在了那女子颈侧:“放手!”

女子吓得浑身发抖,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姐姐,我是谢轻烟,师父的亲生女儿……”

苏娜声音又冷又烈:“你不仅敢占我的人,还攀我师父的亲?”

慕容瑾这时才挣开谢轻烟,咳嗽了两声,温声解释:“娜娜,别冲动,轻烟确实是你师父失散多年的女儿,上月才寻回。你走后,她常来府中探望,说想替你分担照料我的琐事。”

苏娜这才知道,谢轻烟学了师父几分皮毛医术,便整缠着慕容瑾要治病,总拿着银针在慕容瑾身上瞎摸,不分位就往心口扎。

苏娜忍无可忍,抓起桌上的药碗就砸了过去:“我的人,轮得到你照料?”

慕容瑾却皱了眉,第一次对她沉了语气:“娜娜,轻烟也是一片好意,你何必如此暴躁?”

苏娜愣住了。

她看着慕容瑾护在谢轻烟身前的模样,心里的火忽然就凉了半截。

她从怀里掏出那包用半条命换来的药,狠狠摔在地上:“慕容瑾,这是我拼了命给你找的药!你不喝拉倒,倒是陪着她瞎折腾!”

谢轻烟立刻挡在他身前,眼眶红红地说:“姐姐,姐夫的身子我一直在照料,你这些来路不明的草药,若是伤了他怎么办?”

苏娜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在雪山冰窟里爬,在沙漠里渴晕,在悬崖上被鹰啄,换来的药,在你眼里就是来路不明?”

慕容瑾看着她满身伤痕,语气温柔如旧,却扎人心肺:“娜娜,你刚回来,先好好歇息吧。轻烟照料我许久,她的医术,我信得过。”

苏娜的心,咔嚓一声碎了。

原来这春夜里的月,从来不是只照她一个人。

她攥紧了拳头,杏眼里的火渐渐熄灭:“慕容瑾,你既然信她,那我苏娜,不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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