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抱着李丽质快步上了公寓二楼,将她轻轻放进客卧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天幕下所有朝代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男子要做什么?他将那女子抱进了卧房!”一名宋朝书生惊呼道。
“光天化日……哦不,天幕昭昭之下竟行此苟且之事?!”一位明朝老夫子气得胡子直抖。
一名汉朝的商贾看得仔细,“你们看那男子神色焦急并无邪念,倒像是急于施救。”
大唐皇宫,李世民看到这一幕气血直冲头顶,眼前一阵发黑。
“逆贼!逆贼!竟敢……竟敢如此轻薄我儿!”他拔出旁边侍卫的横刀,对着空气怒吼,“朕要将你碎尸万段!”
房玄龄、魏征等人急忙跪下劝阻:“陛下息怒!龙体为重!那男子将公主抱入房内,或许并非我等所想那般,还请陛下静观其变!”
长孙皇后泪眼婆娑,死死盯着天幕,嘴里喃喃自语:“丽质……我的丽质……来人去太极殿”
林凡并不知道自己一个简单的救人动作,竟在千年之前掀起如此大的波澜。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物件。
天幕下的人们又是一阵骚动。
“那是什么东西?形状古怪?”曹操眯着眼,对身边的郭嘉问道。
郭嘉摇摇头:“主公,像是……某种医家所用之物?”
就在众人猜测之时,林凡拿着那个被后世称为电子体温枪的东西,对着李丽质雪白的耳朵里轻轻按了一下。
“嘀”的一声轻响,体温枪的屏幕上亮起红色的数字——40.0℃。
四十度!”林凡吓了一跳,“怎么烧得这么高?”
这一幕让天幕下的所有人彻底陷入了呆滞。那屏幕上弯弯绕绕的符号是什么?“四十度”又是什么意思?
还不待众人细想,天幕之上,金色的字幕缓缓浮现,这字幕即便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乡野间的农夫也能看得懂。与此同时一个清晰的声音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科普时间:为方便观众理解,特此解释。】
【一、关于计数: 体温计上的数字,名为‘阿拉伯数字’。其形与读法对应如下:】
【0 (零),1 (一),2 (二),3 (三),4 (四),5 (五),6 (六),7 (七),8 (八),9 (九)。组合起来,如‘40’,即为‘四十’。】
【二、关于体温:画面中‘℃’的符号,名为‘摄氏度’,是衡量冷热的标准。】
【以人为准,三十七摄氏度(37℃)上下为正常。】
【超过三十七度五(37.5℃),即为发热,俗称发烧。】
【若体温达到四十摄氏度(40℃),已是高热!此等高热若持续不退,轻则损伤神智,使人变为痴傻,重则危及性命!】
这番解释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时空炸响!
刚刚还只是好奇“四十度”是什么意思的古人,此刻脸上写满了惊骇!这一幕,让天幕下的所有人彻底陷入了呆滞。
“那是什么妖术?!”朱元璋第一个吼了出来,“往耳朵里一戳,就知晓病况?咱朝里的太医,哪个不是望闻问切,耗费半天功夫!”
华佗的某个时空里,这位神医正背着药箱走在乡间,看到天幕上的景象,他停下脚步,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渴望:“不需切脉,不需触诊,便能知晓体温之高低?此物……此物若能为医者所得,天下将少夭亡者几何!”
药王孙思邈亦在自己的茅屋前仰望天空,他抚着长须,目光炯炯:“以器探耳,即知寒热。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此非仙术,乃是格物之道的极致!那男子,究竟是何方高人?”
匆匆赶来太极殿的长孙皇后和李世民不懂医理,但他们看懂了林凡脸上那震惊和担忧的神情。
“陛下……”长孙皇后声音颤抖地拉住李世民的衣袖,“你看那男子的表情,他似乎……似乎是在为丽质的病情担忧。”
李世民紧握的拳头松了半分,但眼中的怒火并未消退:“哼,故作姿态!朕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凡来不及多想,转身进了客卧配套的卫生间。他走到洗手台前,拧开了一个银色的开关。
哗的一声,一股清澈的水流从那弯曲的金属管中喷涌而出。
这一刻天幕下的喧哗声甚至超过了刚才看到体温枪的时候。
“水!水就这么出来了!”一个秦朝的农夫指着天空,结结巴巴地喊道,“没有井,没有辘轳,也没有人挑水!那水管里藏着一条河吗?”
“不可思议!当真是鬼斧神工!”北宋开封的街头,无数百姓议论纷纷,“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龙王居所?龙头一开,便有水来?”
紫禁城里,乾隆皇帝看得津津有味,对他身旁的和珅说:“和珅,你看此物甚是精巧。若能将此物引入宫中,岂不方便许多?”
和珅连忙谄媚道:“皇上说的是!此等仙家之物,正该为皇上所用!奴才觉得,这天上之人,定是知道皇上您是万古第一圣君,才特意把他的家展现给您看!”
林凡用自来水打湿了一条新的毛巾,仔细拧干然后快步走回房间,将微凉的毛巾轻轻盖在了李丽质光洁的额头上。
做完这一切他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物理降温只是辅助,必须得吃药才行。
他再次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在里面翻找起来。这下他犯了难。抽屉里的退烧药是颗粒的,但考虑到李丽质现在昏迷,完全喂不进去。
他的目光在抽屉的角落里逡巡,忽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盒子。
“美林……”林凡眼睛一亮。这是他上次小外甥女发烧时买的儿童退烧药,布洛芬混悬液,药性相对温和。
他想给李丽质喝这个应该可以,剂量稍微加大一点点,李丽质身体里没有任何现代药物的抗体,应该有效果的吧。
他找到了药,但新的问题又来了。李丽质现在昏迷不醒,怎么喂药?
天幕下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又要作甚?莫不是要给公主灌毒药?”程咬金瞪着牛眼,急得抓耳挠腮。
“安静!”李世民低喝一声,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林凡的每一个动作。他看出来了那男子是在想办法救人,可他到底要用什么方法?
林凡经过短暂的慌乱后,迅速冷静下来。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电视柜上的杯子里。那里面有几根一次性的吸管。
他灵机一动,找了一根拆开包装,然后拧开美林的瓶盖。一股香甜的橙子味飘了出来。
他将吸管插进橙色的药水里,用手指堵住一头,小心翼翼地吸了大约半管药液。
这个过程,在天幕下再次引发了剧烈的讨论,尤其是医者群体。
“那橙色的水是何物?,莫非是汤药?”扁鹊的某个时空里,他正为魏文侯诊病,此刻却完全被天幕吸引。
“那不是汤药。”孙思邈看得极为认真,“汤药需煎煮,色泽多为褐黑。此物色泽鲜亮,应是某种制好的成药。只是……他用那中空的细管取药,又是何意?”
只见林凡托着那半管橙色的药水,俯下身,轻轻拨开李丽质耳边的几缕湿发。他将吸管的另一端,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李丽质紧闭的嘴角边。
他没有强行撬开她的嘴,而是将吸管口抵在她的唇缝间,然后极其缓慢地挤压吸管,让那橙色的药水,像一滴滴露珠一样,顺着唇角,一点一点地渗入李丽质的口中。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托着李丽质的下巴,用拇指在她的喉咙处轻轻滑动,似乎是在帮助她完成吞咽的本能动作。
这个过程极为缓慢,充满了耐心。
天幕之下,一片死寂。
之前还在叫嚣着“非礼勿视”的老夫子,此刻瞪大了眼睛,一言不发。
那些怀疑林凡要图谋不轨的人们,也都握紧了拳头,紧张地看着。
大唐。
长孙皇后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哭泣,她捂着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看到那个陌生男子动作轻柔,眼神专注,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薄之意,反而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宫人,在照顾一个病弱的婴孩。
“陛下……”她颤声对李世民说,“他……他是在喂药……他是在救丽质……”
李世民握着长孙皇后的手,但他那如同雕塑般紧绷的脸部线条,在不知不觉中柔和了许多。他看到了那男子眼中没有欲望,没有邪念,只有纯粹的对一个病人的关切和专注。虽然他用的方法匪夷所思,但他救人的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
身为帝王,他见惯了太多虚伪的嘴脸和表演。他能分辨出此刻林凡脸上流露出的情绪,是真实的。
终于在林凡耐心的操作下,那半管药水,一滴不剩地全部喂了进去。李丽质的喉头轻轻滚动了几下,似乎是本能地将药液咽了下去。
接连重复几次后,林凡直起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汗。他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李丽质嘴角溢出的一点点药渍,然后重新帮她盖好薄被,自己则搬了张椅子,静静地坐在床边等待药效发作。
整个过程,虽然缓慢,但最终成功让李丽质服下了药。
天幕下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
“那……那是什么喂药之法?竟如此巧妙!”一名宋朝的太医惊叹道,“病人昏迷,汤药难进,我等素来束手无策,或只能以参片续命。此法……此法当真闻所未闻!”
“是啊,非但不曾撬开病家牙关免了损伤,还能让药液自行流入助其吞咽。此人心思之细密,手法之轻柔,堪称医者典范!”另一位名医附和道。
“还有那橙色的药水,也不知是何等神药。”
“此人……真是在救那女子。我等之前,倒是错怪他了。”
太极殿里,李世民看着天幕中那个静静坐在女儿床边的年轻人,神情复杂。
“陛下,看来此人对我大唐,对公主并无恶意。”长孙皇后说道。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传朕旨意,命太医署所有太医,以及长安城内所有名医,即刻于太极殿前广场集合,共同观此天幕,记录此人所有施救之法,一字一句,皆不可漏!”
他的心里,第一次对那个陌生的世界和那个陌生的年轻人,产生了除了愤怒之外的另一种情绪——一种混杂着震惊、不解和一丝……期盼的复杂情绪。
他希望,这个拥有无数奇物的年轻人,真的能救他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