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玄天宗，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但在这仙境之外，有一处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杂役院。
这里没有灵气缭绕的洞府，没有古朴典雅的亭台楼阁，只有几间破旧的茅草屋，和一个永远扫不完的青石板广场。
林尘握着扫帚，一下一下地清扫着广场上的落叶。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这不是在扫地，而是在修炼某种绝世功法。每一次挥动扫帚，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虽然穿着破旧的杂役服，但依稀可以看出他原本清秀的五官。只是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林尘，还没扫完？”
一个刺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尘没有回头，继续扫着地。
“叫你呢！废物！”
一只脚狠狠地踹在了林尘的后背上。
林尘的身形晃了晃，但没有倒下。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身，看着面前的人。
那是王虎，杂役院的一个小头目，炼气二层的修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透着凶光，让人一看就觉得不好惹。
三年前，林尘还是外门弟子中的天才时，王虎见了他都要毕恭毕敬地叫一声”林师兄”。但现在，林尘只是个被废了灵的废物，王虎连名字都懒得叫，直接喊他”废物”。
“王师兄，有什么吩咐？”林尘低着头，声音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悸。
王虎皱起眉头，他不习惯林尘这种反应。以前的林尘，被踹了会愤怒，会反驳，甚至会反抗。但现在的林尘，就像一潭死水，无论怎么激，都泛不起一丝波澜。
“少废话！”王虎冷哼一声，”张师姐那边的马棚，今天要你来清理。记住，要清理净，否则小心你的皮！”
张师姐，张雪儿，外门弟子，炼气五层。她是叶辰的忠实追随者，这三年来，没少给林尘找麻烦。
“是。”林尘低声应道。
“还有，”王虎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解气，又补了一句，”清理完之后，去给张师姐磕个头，谢她的’照顾’。”
周围的杂役弟子发出一阵低笑。
林尘依然低着头，没人能看到他眼中的神色。
“是。”
王虎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临走前，他又补了一脚，这次踹在了林尘的小腿上。
“动作快点！”
林尘没有躲避，也没有抱怨。他默默地转身，提起扫帚和木桶，向马棚的方向走去。
……
马棚里，气味难闻。
林尘挽起袖子，开始清理马粪。
他的动作依然很慢，很稳，仿佛这不是在清理马粪，而是在做什么精细的工作。
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握着铲子，一下一下地将马粪铲到桶里。那些老茧，是这三年来复一的劳作留下的痕迹。
“三年了啊……”林尘心中低叹。
三年前，他还是玄天宗公认的天才，三灵的资质，让无数人羡慕。师妹苏清雪对他青眼有加，师兄们对他客客气气，连长老们都对他寄予厚望。
那一次秘境试炼，他本该获得巨大的机缘，晋升筑基，成为核心弟子。
然后……
林尘的握着铲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噬灵散。
叶辰给他下了噬灵散。
那种毒药，无色无味，发作时如万蚁噬心，不仅废掉他的灵，还让他的经脉寸断。
曾经的天才，一夜之间变成了废人。
更可恨的是，叶辰还反咬一口，诬陷他勾结魔道，窃取宗门机密。宗门高层为了维护叶辰——毕竟叶辰的父亲是玄天长老——选择了相信叶辰，将他逐出外门，贬到杂役院。
这三年来，他受尽了白眼和羞辱。
曾经仰慕他的师妹们，现在看到他都会绕道走。曾经对他客气的师兄们，现在看到他会露出不屑的表情。甚至连曾经不如他的杂役弟子，都可以随意践踏他的尊严。
但林尘没有放弃。
他知道，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每晚都会打坐冥想，试图修炼。虽然灵被废，经脉寸断，但他相信，只要努力，总有一天能够恢复。
只是三年过去了，他依然停留在凡人境界，连一丝灵气都无法感应。
“叶辰……”林尘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每一次默念，他的心中都会燃起一股火焰。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那是复仇的火焰。
“这笔账，我会算清楚的。”
林尘继续清理着马棚，动作依旧平稳，仿佛刚才的愤怒从未存在过。
……
清理完马棚后，林尘按照王虎的吩咐，来到了张雪儿的住所外。
张雪儿正在院子里修炼，看到林尘走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紧身修炼服，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格外惹眼。五官精致妩媚，一双桃花眼带着勾魂摄魄的魅力，是那种看一眼就能让人心神荡漾的美人。
“那个废物来什么？”她心中暗道。
林尘走到张雪儿面前，没有说话，直接跪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
这是他这三年来的常态。
“谢张师姐照顾。”林尘低着头，声音平静。
张雪儿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林尘会真的跪下。以往虽然也会羞辱林尘，但林尘总是会露出愤怒和不甘的表情，让她觉得很有趣。但今天的林尘，平静得让她有些不适应。
“哼，算你识相。”张雪儿冷哼一声，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冰冷的寒意，”行了，滚吧。”
林尘站起身，没有抬头，转身离开。
张雪儿看着林尘的背影，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这个废物，今天怎么这么……平静？”她皱起眉头，眉头微蹙的瞬间，那双桃花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
夜深了。
杂役院的茅草屋里，林尘盘坐在床上。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黑玉吊坠，那吊坠古朴无华，表面有些暗红色的纹路，看起来并不起眼。
这是他父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三年来，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会拿出这块吊坠，看着它发呆。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父母的存在。
但今天，吊坠似乎有些不同。
林尘盯着吊坠，突然发现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微微闪烁。
“这是……”
他心中一惊，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当他再次看向吊坠时，那纹路确实在闪烁，而且越来越亮，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中苏醒。
“嗡——”
一声轻鸣。
吊坠突然震动起来，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中射出，笼罩了林尘的整个身体。
林尘想动，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光芒将自己包围。
“咳咳咳……”
突然，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在林尘的脑海中响起。
“三百年了……终于有人激活本座的封印了……”
林尘心中大骇，这是谁的声音？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你是谁？”林尘在心中问道。
“我是谁？”那个声音似乎有些好笑，”小子，你拿着本座的封印之物，竟然不知道我是谁？”
封印之物？林尘愣住了，这块吊坠是封印之物？
“本座乃上古魔尊，墨炎！”
那个声音带着一股无上的威严，让林尘的灵魂都为之颤抖。
上古魔尊？
林尘虽然修为尽失，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上古魔尊，那是传说中的存在，实力强横到可以撼动天地。
“魔……魔尊？”林尘的声音有些颤抖。
“怎么？怕了？”墨炎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不过也是，你现在不过是个废物，怕本座也是正常。”
废物。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刺痛了林尘的心。
“我不是废物！”林尘咬牙切齿地说道。
“哦？”墨炎似乎有些意外，”你经脉寸断，灵被废，连一丝灵气都无法感应，不是废物是什么？”
“我会恢复的！我会重新修炼！”林尘的声音中带着坚定。
“就凭你？”墨炎嗤笑一声，”没有灵，经脉寸断，你拿什么修炼？”
“我……”林尘语塞。
是啊，没有灵，经脉寸断，他确实无法修炼。
“但是……”墨炎的话锋一转，”本座倒是可以帮你。”
林尘猛地抬头，虽然他知道墨炎看不到。
“真的？”
“当然，本座从不食言。”墨炎说道，”不过，本座为什么要帮你？”
林尘沉默了。
是啊，一个上古魔尊，为什么要帮他一个废物？
“因为……”墨炎的声音变得低沉，”本座需要一个宿主，帮助本座重新恢复实力。而你的仇恨，你的执念，正是本座所需要的。”
“仇恨……执念……”林尘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叶辰的脸，那张带着嘲讽和恶意的脸。
三年来的屈辱，不甘，愤怒，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
“我想复仇。”林尘说道。
“复仇？”墨炎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一丝邪魅，”好！本座喜欢有仇必报的人！”
“那你能帮我吗？”林尘问道。
“能。”墨炎说道，”本座可以传授你《吞天魔功》，帮你修复经脉，重塑灵。只要你肯努力，终有一，你会登临巅峰，让所有轻视你的人后悔！”
《吞天魔功》？
林尘心中一震，魔功？
正道弟子修炼魔功，是被宗门明令禁止的，一旦被发现，会被逐出宗门，人人得而诛之。
“怎么？怕了？”墨炎似乎看出了林尘的顾虑，”小子，你要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所谓的正邪，只有强者和弱者。强者制定规则，弱者遵守规则。你要成为强者，还是继续当个废物，被人践踏？”
林尘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布满老茧的双手。
三年来，他受尽了屈辱，连最基本的尊严都被践踏。
还要继续这样下去吗？
不。
绝不。
“我学。”林尘咬牙道。
“好！”墨炎大笑道，”不愧是本座看中的宿主！”
“听好了，《吞天魔功》第一层，名为’聚灵’。你虽然没有灵，但可以强行吸收天地灵气，储存在丹田之中。虽然效率远不如有灵的人，但只要持之以恒，总会有所成。”
“现在，盘膝坐好，闭上眼睛，跟着本座的引导，开始修炼！”
林尘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按照墨炎的指示，开始修炼。
……
灵气，无处不在。
普通人无法感应到，修士可以通过灵吸收天地灵气，用来淬炼肉身，提升境界。
林尘虽然没有了灵，但在墨炎的引导下，他强行感应到了天地灵气。
那些灵气像一个个小光点，在空中飘荡。
“吸气！”墨炎的声音在林尘的脑海中响起。
林尘深吸一口气。
那些小光点顺着他的呼吸，进入了他的身体。
“引导它们，进入丹田！”
林尘按照墨炎的指示，引导着那些灵气，顺着经脉流向丹田。
但他的经脉寸断，灵气在流动的过程中，不断地流失。
“别急，慢慢来。”墨炎说道，”虽然你的经脉寸断，但并没有完全消失。只要一点点修复，总有一天会恢复如初。”
林尘咬着牙，忍受着灵气在破碎经脉中流动的痛苦。
那种痛苦，如同无数把小刀在切割着他的身体。
但他没有放弃。
一次，两次，三次……
终于，一丝灵气成功流入了丹田。
那一瞬间，林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虽然只是一丝灵气，但它标志着他重新踏上了修仙之路！
“哈哈！好小子！”墨炎大笑道，”你竟然真的做到了！”
林尘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光芒。
那不是普通的光芒，那是希望的光芒。
“叶辰……”林尘低声说道，”你的噩梦，开始了。”
窗外，月亮高悬，清冷的月光洒在茅草屋的屋顶上。
林尘知道，今晚，是他命运的转折点。
从今以后，他不再是那个任人践踏的废物。
他是一名修士，一名要登临巅峰的修士！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