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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山风带着乱葬岗的阴冷气息,刮得林穗的衣角簌簌作响。她对着漫山无名坟头立下誓言,那些围绕在身边的怨灵渐渐消散,空气中的阴冷褪去几分,只剩下心底沉甸甸的坚定,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孤绝。

她知道,自己刚刚立下的,不仅是对那些含冤女孩的承诺,更是一份九死一生的赌约。距离祭典只剩两天,她要救陈默,要捞起林晚娘的尸骨,要挖开阴槐树的阵眼,还要当众揭露百年真相——这每一件事,都难如登天,而她面对的,是整个被蒙蔽的阴槐村,是势力庞大、心狠手辣的林宗山,还有即将满盈爆发的养煞局。

靠在槐树上,林穗缓缓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乱葬岗的安宁只是暂时的,等到天亮,村民们的搜捕一定会蔓延到这里,哪怕他们迷信这里怨气重,也架不住林宗山的重赏诱惑。她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必须找到能帮她的人。

全村皆敌的绝境,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困住。可她心底始终有一个念头在挣扎:记里写过,阴槐村的人,并非天生歹毒,只是被百年的谎言蒙蔽,被林氏宗族的权势裹挟,被“河神娶亲”的规矩绑住了手脚。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心底都藏着善良,只是不敢反抗,不敢打破世代相传的愚昧。

那么,谁会是那个敢站出来,愿意帮她的人?谁又有足够的分量,能唤醒一部分被蒙蔽的村民?

脑海中闪过一张张村民的脸,有麻木盲从的,有贪婪凶狠的,有怯懦退缩的……直到一个苍老的身影,缓缓浮现出来——林伯公。

林伯公,是阴槐村辈分最高的老人,今年已经九十三岁高龄,也是村里为数不多,亲眼见证过早期“河神娶亲”骗局的人。的记里曾偶然提起过他,说他当年有一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姐姐,十六岁那年被选为献祭新娘,被村民们绑着沉进了回龙湾。林伯公亲眼看着姐姐被拖走,亲眼看着她绝望的哭喊,却因为年纪太小,无能为力。

百年以来,林伯公一直沉默寡言,很少参与村里的事,更从不提及“河神娶亲”的话题。可在记里写道,她能感觉到,林伯公对这个习俗,从来都心存不满,他的沉默,不是顺从,而是敢怒不敢言。他亲眼见过亲人惨死,亲眼见过林氏宗族的狠辣,他知道,反抗的下场,就是家破人亡,所以他只能把心底的怨恨与不甘,藏了一辈子。

林穗猛地睁开眼,眼底泛起一丝微光。或许,林伯公,就是她唯一的希望。他亲眼见过罪孽,心底藏着怨恨,又有着村里最高的辈分,只要能让他看到百年的真相,只要能唤醒他心底的良知与勇气,他或许愿意站出来,帮她一把。哪怕只是一句公道话,哪怕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助力,对陷入绝境的她来说,都是救命的微光。

不敢耽搁,林穗立刻整理好身上的衣物,将木盒紧紧抱在怀里,用外套裹住,尽量不让它显眼。她借着夜色的掩护,小心翼翼地离开了乱葬岗,沿着深山的小路,悄悄朝着村子的方向摸去。

此刻的阴槐村,依旧一片戒备森严。村里的大喇叭,时不时还会响起林宗山的警告,提醒村民们不要私藏林穗,不要放过任何一丝线索。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灯光昏暗,偶尔能看到几个手持棍棒的村民,在村里的小巷里来回巡逻,眼神警惕,嘴里还念叨着“抓林穗,得重赏”“别让妖邪害了村子”之类的话语。

林穗屏住呼吸,猫着腰,沿着村边的矮墙,一步步挪动脚步。她熟悉村里的每一条小巷,知道哪里有隐蔽的角落,知道哪里巡逻的村民最少。她避开所有巡逻的村民,避开村里的主道,小心翼翼地朝着村东头走去——林伯公的家,就在村东头的角落里,一座破旧的土坯房,平里很少有人来往,也很少有人会去打扰这位高龄老人。

一路上,她好几次都差点被巡逻的村民发现,只能死死捂住嘴,躲在墙角的杂草丛里,大气不敢喘。直到巡逻的村民走远,她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继续往前挪动。脚踝上的伤口被扯得生疼,鲜血再次渗了出来,浸湿了包扎的布条,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可她不敢停下,也不能停下。

半个时辰后,林穗终于悄悄来到了林伯公的家门口。土坯房的门窗都关着,屋里没有灯光,显得格外寂静,仿佛没有人居住一般。林穗轻轻走到门口,伸出手,想要敲门,却又犹豫了。她不知道,林伯公会不会愿意见她,会不会愿意相信她,会不会因为害怕林宗山,而把她交给村民们。

深吸一口气,林穗压下心底的忐忑与不安,轻轻敲了敲破旧的木门,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吹散:“伯公,伯公,我是林穗,我有急事找您,求您开一下门。”

屋里没有动静,一片死寂。

林穗没有放弃,又轻轻敲了敲木门,语气带着一丝恳求,也带着一丝坚定:“伯公,我知道您没睡,我知道您心里,一直都清楚‘河神娶亲’是骗局,我知道您还记得您的姐姐。我这里有百年的真相,有当年的证据,求您开一下门,听我说几句话,求您了。”

这句话,像是触动了屋里的老人。沉默了许久,屋里终于传来一阵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老人剧烈的咳嗽声,还有木门“吱呀”一声,缓缓被拉开一条缝隙。

缝隙里,露出一张苍老不堪的脸。林伯发花白,满脸皱纹,眼神浑浊,却在看到林穗的那一刻,微微动了一下,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同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他的身体很虚弱,拄着一破旧的拐杖,站在门口,微微颤抖着,看着林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怎么敢回来?林宗山……林宗山到处都在抓你。”

林穗看着林伯公苍老而疲惫的脸,看着他眼底的复杂情绪,眼眶一热,声音沙哑地说道:“伯公,我不能跑,我也不能躲。百年的罪孽,不能再延续下去了,那些被沉塘的女孩,那些含冤而死的人,不能就这么白白死去。我回来,是为了揭开真相,是为了打破诅咒,是为了让您的姐姐,让所有被献祭的女孩,都能得以安息。”

林伯公的身体猛地一僵,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泛起一层泪光。他看着林穗,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拉开了木门,侧身,示意林穗进来:“进来吧,外面风大,也不安全。别说话,小声点,要是被人发现了,我们都活不成。”

林穗心中一暖,连忙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走进屋里,轻轻带上了木门,将外面的戒备与喧嚣,都隔绝在外。

屋里很简陋,光线昏暗,只有一张破旧的土炕,一张矮小的桌子,还有几把快要散架的椅子。墙角堆着一些枯的柴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还有一丝岁月的腐朽气息。林伯公缓缓走到土炕边,慢慢坐下,咳嗽了几声,看着林穗,语气疲惫地说道:“把你说的证据,拿给我看看。”

林穗没有丝毫犹豫,小心翼翼地打开怀里的木盒,将苏婆婆的记、林晚娘的遗书,还有那张标注着困龙养煞局的风水图,一一拿了出来,轻轻放在桌子上,推到林伯公面前:“伯公,您看,这是我的记,里面详细记录了她亲手送走的每一位献祭女孩,记录了我母亲被林宗山害死的经过,也记录了林氏宗族的罪孽;这是林晚娘的遗书,是她被沉塘前写下的,里面写了当年林宗翰克扣赈灾粮款、草菅人命、诬陷她的真相;这是当年那位风水先生留下的风水图,上面标注着,我们阴槐村本不是什么保平安的风水局,而是一个困龙养煞局,每一次的献祭,都是在喂养煞气,百年之后,煞气爆发,全村都会被洪水吞没,满门绝户。”

林伯公伸出颤抖的手,拿起桌子上的记,缓缓翻开。他看得很慢,很仔细,一字一句,都深深镌刻在心底。浑浊的眼睛里,泪光越来越浓,双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连拿记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他看到了记里记载的,那些被献祭女孩的悲惨遭遇;看到了苏婆婆亲手送走亲妹妹、亲眼看着女儿被害死的绝望;看到了林氏宗族的狠辣与贪婪;看到了百年以来,阴槐村隐藏的,那些不堪入目的罪孽。他仿佛又回到了几十年前,亲眼看到了姐姐被绑着沉进回龙湾的场景,看到了她绝望的哭喊,看到了村民们麻木的脸庞,看到了林氏宗族狰狞的笑容。

泪水,顺着林伯公布满皱纹的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记上,晕开了淡淡的墨迹,也晕开了他心底藏了一辈子的怨恨与不甘。他拿起林晚娘的遗书,看着上面潦草而绝望的字迹,看着那些记录着当年真相的话语,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剧烈的咳嗽声,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最后,他拿起那张风水图,看着上面标注的困龙养煞局,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批注,看着“百年必破,洪水吞村”八个字,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也充满了悔恨。他活了九十三岁,沉默了一辈子,隐忍了一辈子,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规矩”,竟然是一个如此荒唐的骗局;自己亲眼见证的“献祭”,竟然是在亲手喂养煞气,亲手将整个村子,推向灭顶之灾。

“造孽……真是造孽啊……”林伯公放下手里的风水图,双手捂住脸,老泪纵横,声音哽咽,“林宗翰造孽,林宗山造孽,我们这些人,都是帮凶啊……我姐姐,那些被沉塘的女孩,都是被我们亲手害死的……我藏了一辈子,忍了一辈子,我以为,只要不反抗,就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就能保住家里的人,可我没想到,我们越是隐忍,越是顺从,罪孽就越是深重,,就越是难逃……”

林穗看着林伯公悲痛欲绝的样子,心里也充满了心疼与愧疚。她缓缓走到林伯公身边,轻轻扶住他的胳膊,声音沙哑地说道:“伯公,这不怪您,您也是受害者,您也是被林氏宗族迫的,被谎言蒙蔽的。您没有错,错的是林宗翰,是林宗山,是那些贪婪凶狠的林氏族人,是这个吃人的规矩,是这个荒唐的骗局。”

林伯公缓缓放下双手,脸上布满了泪痕,眼神浑浊而悲凉:“没错?怎么能没错?我亲眼看着姐姐被沉塘,却无能为力;我看着一届又一届的女孩,被拖去献祭,却选择了沉默;我看着林氏宗族的罪孽,一天天加重,却从来没有敢说一句公道话。我这一辈子,都在逃避,都在愧疚,我对不起我的姐姐,对不起那些被献祭的女孩,对不起阴槐村的所有人啊……”

“伯公,现在醒悟,还不算晚。”林穗看着林伯公,语气坚定地说道,“距离祭典,还有两天时间,只要我们能在祭典上当众揭开真相,只要能唤醒那些被蒙蔽的村民,只要能打破这个困龙养煞局,就能化解这场灭顶之灾,就能让那些含冤而死的女孩,得以安息,就能弥补我们心中的愧疚与罪孽。”

林伯公抬起头,看着林穗,眼底闪过一丝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勇气:“唤醒村民?谈何容易啊……林宗山掌控着村子的一切,他心狠手辣,凡是反抗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村里的人,被谎言蒙蔽了一辈子,他们早就相信,‘河神娶亲’是保住村子安宁的唯一方法,他们不会相信我们的话,他们只会把我们当成异类,当成破坏村子安宁的灾星,只会把我们交给林宗山。”

“我知道,这很难。”林穗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坚定,“可伯公,我们不能放弃。村里的人,不是全坏,他们只是被蒙蔽,被规矩绑住了手脚。只要我们能拿出确凿的证据,只要能让他们看到百年的真相,只要能让他们知道,献祭不是保平安,而是养煞气,是在亲手毁灭自己,毁灭自己的家人,我相信,一定会有人站出来,一定会有人愿意和我们一起,打破这个骗局,打破这个诅咒。”

林伯公沉默了许久,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泛起一丝光芒,那是被压抑了一辈子的勇气,是被唤醒的良知,是不甘于继续隐忍、不甘于被欺骗的决绝。他看着林穗,看着这个年纪轻轻,却背负着百年使命、身陷绝境却依旧不肯放弃的女孩,心里涌起一股敬佩之情。

他想起了自己的姐姐,想起了那些被沉塘的女孩,想起了百年以来,阴槐村的苦难与罪孽。他活了九十三岁,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他不能再继续沉默下去,不能再带着满心的愧疚,离开这个世界。他要站出来,要帮这个女孩,要为自己的姐姐,为那些含冤而死的女孩,讨回一句公道,要为阴槐村,留下一线生机。

“你说得对,我们不能放弃。”林伯公缓缓挺直了佝偻的脊背,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我活了一辈子,忍了一辈子,藏了一辈子,也愧疚了一辈子。临死前,我要做一件对得起自己良心,对得起我姐姐,对得起那些被献祭女孩的事。我帮你,我跟你一起,揭开真相,打破诅咒。”

听到这句话,林穗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心底的孤绝与不安,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的力量,是一丝照亮绝境的微光。她紧紧握住林伯公颤抖的手,声音哽咽,却充满了坚定:“伯公,谢谢您,谢谢您愿意帮我。有您在,我一定能做到,一定能揭开真相,一定能让那些姐姐们,得以安息。”

林伯公轻轻拍了拍林穗的手,脸上露出一丝苍老而悲凉的笑容:“傻孩子,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告诉你,村里的人,确实不是全坏,有很多人,心里都清楚,‘河神娶亲’是骗局,只是他们害怕林宗山,害怕被沉塘,所以才不敢反抗。只要我们能在祭典上当众拿出证据,当众揭开真相,只要我能站出来,以我林家辈分最高的身份,为你作证,一定会有更多的人,鼓起勇气,站出来,和我们一起,反抗林宗山,反抗这个吃人的规矩。”

顿了顿,林伯公又继续说道:“还有,关于破局的事,我也能告诉你一些线索。当年,我偶尔听我父亲提起过,那位风水先生,当年不仅留下了风水图,还留下过一句话,说困龙养煞局,百年之后,煞气最盛之时,也是阵眼最薄弱之时,唯有此时,才能破局,错过这个时机,再无破局之。”

林穗的浑身猛地一震,眼神里泛起一丝惊喜:“伯公,您的意思是?”

“没错。”林伯公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地说道,“祭典的时间,是在子时。子时,是一天之中阴气最盛的时候,也是百年以来,养煞局煞气最盛的时候,更是阴槐树下阵眼,最薄弱的时候。这,就是破局的唯一机会。错过了子时,煞气彻底爆发,洪水吞村,到时候,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林穗恍然大悟,心底的疑惑,瞬间解开了。风水图上只标注了破局的三个步骤,却没有标注破局的最佳时机,林伯公的话,无疑是给她指明了方向,给了她最关键的助力。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要等到这一届祭典,为什么要在祭典前夕死去,骗她回村——早就知道,这一届祭典,是百年之期,是破局的唯一机会。

“伯公,太感谢您了,您这句话,真是帮了我大忙了。”林穗激动地说道,“我一定会抓住子时这个机会,完成破局的三个步骤,揭开真相,打破诅咒。”

林伯公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欣慰,也充满了担忧:“我知道你很勇敢,也很坚定,可你要记住,林宗山心狠手辣,祭典当天,他一定会安排很多人手,守卫祠堂,守卫阴槐树,守卫回龙湾。你要救陈默,要捞起林晚娘的尸骨,要破掉阵眼,还要当众揭露真相,每一步,都九死一生。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冲动。”

说完,林伯公缓缓站起身,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墙角的一个破旧木箱前,慢慢打开木箱。木箱里,放着一些陈旧的衣物,还有一把古朴的桃木剑。桃木剑约莫两尺长,剑身已经有些磨损,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木香,剑柄上,刻着一些简单的符文,显得格外古朴而神秘。

林伯公拿起那把桃木剑,轻轻擦拭着剑身上的灰尘,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也带着一丝坚定:“这把桃木剑,是我林家的祖传之物,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当年,我父亲说,这把桃木剑,经过道长开光,能挡煞气,能驱邪祟,还能砍断阴邪之物所化的锁链。当年我姐姐被沉塘时,我父亲曾想拿着这把剑,去救她,可最终,还是因为害怕林氏宗族的权势,放弃了。”

他将桃木剑,递到林穗面前,语气凝重地说道:“现在,我把这把桃木剑,交给你。它能帮你挡住建祠堂、回龙湾的煞气,能帮你砍断潭底,绑着林晚娘尸骨的铁链。希望它能护你周全,希望它能帮你,完成这件大事,希望它能让那些含冤而死的女孩,得以安息。”

林穗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桃木剑。桃木剑入手温热,淡淡的木香,驱散了她心底的阴冷与恐惧,也给了她一股强大的力量。她紧紧握着桃木剑,看着林伯公,眼神里,充满了坚定与感激,一字一句地说道:“伯公,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管这把桃木剑,一定会用它,完成我们的心愿,一定会揭开真相,打破诅咒,绝不会让您失望,绝不会让那些姐姐们失望。”

林伯公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苍老而欣慰的笑容:“好,好,好孩子,我相信你,我一定相信你。祭典当天,我会想办法,悄悄来到祠堂,在最合适的时候,站出来,为你作证,帮你唤醒村民。你只要按照计划,一步步来,抓住子时的机会,完成破局的步骤,就一定能成功。”

林穗点了点头,将桃木剑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又将记、遗书和风水图,一一收好,放回木盒里,紧紧抱在怀里。她看着林伯公,深深鞠了一躬:“伯公,谢谢您,真的太谢谢您了。时间不早了,我不能再在这里久留,以免被村民们发现,连累您。祭典当天,我们祠堂见。”

林伯公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却依旧坚定地说道:“好,祠堂见。你一定要小心,千万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能被林宗山抓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放弃,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我在,那些含冤而死的女孩,也在,她们一直都在守护着你。”

“我知道。”林穗用力点了点头,擦脸上的眼泪,转身,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轻轻拉开一条缝隙,观察了一下外面的动静,确认没有巡逻的村民,才悄悄推开门,闪身出去,又轻轻带上了木门。

夜色依旧浓重,山风依旧清冷,可林穗的心底,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孤绝与绝望。她抱着木盒,怀里揣着桃木剑,一步步朝着深山的方向走去,脚步坚定而有力,不再犹豫,不再退缩。

林伯公的出现,就像是一束照亮绝境的微光,驱散了她身边的黑暗与寒冷,给了她勇气,给了她助力,也给了她希望。她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她终于有了盟友,终于有了完整的破局计划。

破局计划,在她的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祭典当天,子时之前,她先悄悄潜入村部小黑屋,救出陈默;然后,趁着夜色,潜入回龙湾深潭,用桃木剑砍断绑着林晚娘尸骨的铁链,将她的尸骨打捞上来,妥善安置;子时一到,趁着阵眼最薄弱的时候,赶到祠堂门口的千年阴槐下,挖开树,找到埋在底下的血咒原文和林晚娘的生辰八字,用自己的心头血画符,破掉阵眼;与此同时,林伯公站出来,为她作证,她当众拿出记、遗书和风水图,揭露百年真相,唤醒被蒙蔽的村民,让林氏宗族的罪孽,公之于众,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知道,这个计划,依旧充满了艰难险阻,依旧九死一生。林宗山一定会安排重兵守卫,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她;那些被蒙蔽的村民,也可能不会轻易相信她,甚至会反过来伤害她;养煞局的煞气,越来越盛,稍有不慎,她就可能被煞气反噬,丢掉性命。

可她没有退路,也不能放弃。用自己的性命,为她铺了一条破局之路;林伯公,冒着生命危险,选择站出来帮她;林晚娘和那些被献祭的女孩,用自己的冤魂,守护着她,期盼着她为她们讨回公道;还有被关在小黑屋,随时可能被扔进回龙湾的陈默;还有阴槐村,那些无辜的村民,那些即将成为百年罪孽陪葬品的人。

她不能辜负他们,不能辜负自己立下的誓言。

林穗走到深山的一处隐蔽山洞前,停下脚步。这里,是她之前偶然发现的地方,隐蔽而安全,正好可以作为她暂时的藏身之处,也可以让她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为两天后的祭典,做好充分的准备。

她走进山洞,将木盒放在地上,缓缓坐下,靠在山洞的石壁上。怀里的桃木剑,依旧温热,散发着淡淡的木香,给了她一丝温暖的力量。她抬起头,望着山洞外漆黑的夜空,眼神里,没有了丝毫恐惧与迷茫,只剩下一往无前的决绝。

两天后的祭典,就是她的战场。要么,她亲手揭开百年真相,打破诅咒,让那些含冤而死的女孩得以安息,让阴槐村的人,摆脱百年的黑暗与罪孽,获得一线生机;要么,她失败了,被林宗山抓住,和那些女孩一样,被沉进回龙湾,成为养煞局的养料,和整个阴槐村的人一起,为百年的罪孽,陪葬。

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林穗缓缓握紧怀里的桃木剑,指尖传来桃木的温热,心底的坚定,愈发强烈。她闭上眼,开始默默养精蓄锐,脑海中,一遍遍演练着破局的每一个步骤,一遍遍回忆着那些被献祭女孩的冤屈,一遍遍默念着自己立下的誓言。

绝境之中,微光已现。两天后的祭典,她必将全力以赴,背水一战。百年的罪孽,百年的骗局,百年的冤屈,终将在她的手中,画上一个句号。阴槐村的黑暗,终将被打破,光明,终将照亮这片被冤魂笼罩了百年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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