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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深山的山洞里,夜色透过洞口的缝隙,洒下零星的微光,与林穗怀里桃木剑散发的淡淡木香交织在一起,驱散了周遭的阴冷与孤寂。林穗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双目微闭,脑海中一遍遍复盘着与林伯公的对话,破局的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细节,都在她的心底逐渐清晰、扎。

距离祭典,仅剩两天。这两天,是她唯一的准备时间,也是她与林宗山、与整个阴槐村的百年罪孽,展开最终博弈的序幕。她不能有丝毫差错,每一步都必须精准无误,否则,不仅无法为那些含冤而死的女孩昭雪,无法救出陈默,自己也会沦为养煞局的祭品,连同整个阴槐村的无辜村民,一起走向毁灭。

天刚蒙蒙亮,山雾还未完全散去,林穗便收拾好行装,将木盒紧紧抱在怀里,桃木剑贴身安放,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山洞。她没有立刻返回村子,而是沿着深山的小路,绕到了村西头的一处隐蔽山坳——这里是她与林伯公、林丫丫约定好的碰面地点,偏僻、隐蔽,不易被巡逻的村民发现。

她赶到山坳时,林伯公和林丫丫已经在那里等候了。林伯公依旧拄着那破旧的拐杖,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旧棉衣,脸色比昨晚稍显红润,只是眼神依旧凝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林丫丫则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布衣,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一些粮和水,小小的身子站在林伯公身边,眼神坚定,没有丝毫怯懦。

“穗穗姐姐!”看到林穗,林丫丫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压低声音说道,“我按照你说的,偷偷溜出来的,没有被任何人发现。我还打听了,村部的小黑屋,今天只有两个看守,都是林建军的人,平里比较懒散,只要稍微引开,就有机会进去救陈默哥哥。”

林穗摸了摸林丫丫的头,眼底满是欣慰与心疼:“丫丫,辛苦你了,以后千万要小心,不能再冒这么大的风险了。”随后,她转向林伯公,微微颔首:“伯公,让您久等了。”

林伯公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地说道:“不辛苦,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着成败,关乎着很多人的性命,我们不能有丝毫耽搁。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夜,结合你说的破局步骤,还有我对村里的了解,我们可以定下一个完整的计划,分步骤执行,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降低风险,提高成功率。”

林穗点了点头,拉着林丫丫,在林伯公身边坐下,语气坚定地说道:“伯公,您说,我都听您的。无论是什么计划,我都会全力以赴,只要能救出陈默,能揭开真相,能打破诅咒,哪怕粉身碎骨,我也在所不辞。”

林伯公看着眼前这两个年纪悬殊,却同样坚定勇敢的孩子,心底涌起一股暖流,也更加坚定了帮她们到底的决心。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地说道,将自己思考了一夜的计划,缓缓道来:“我们的计划,分为两步,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先救出陈默;第二步,就是按照破局步骤,在祭典当天,彻底揭开真相,瓦解养煞局,终结百年诅咒。”

“为什么要先救陈默哥哥呀?”林丫丫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小的脸上满是疑惑,“陈默哥哥是外地人,他能帮我们什么呢?”

林穗轻轻摸了摸林丫丫的头,耐心解释道:“丫丫,陈默哥哥虽然是外地人,但他很有文化,也很有见识。他能清晰地整理我们手里的证据,把的记、林晚娘的遗书,还有风水图上的秘密,整理成村民们能看懂、能相信的内容;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如何联系外界,知道如何引来警方。我们不仅要唤醒被蒙蔽的村民,还要让林宗山和那些作恶多端的林氏族人,受到法律的制裁,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终结这个吃人的规矩,才能不让悲剧再次发生。”

林伯公点了点头,赞同地说道:“穗穗说得对。陈默是外地人,没有被阴槐村的百年谎言蒙蔽,也没有被林氏宗族的权势裹挟,他的话,或许能更有说服力。而且,想要引来外界的帮助,必须依靠他。所以,救出陈默,是我们计划的重中之重,只有救出他,我们后续的计划,才能顺利展开。”

顿了顿,林伯公继续说道,将完整的计划,详细地告知了林穗和林丫丫:“首先,第一步营救陈默。我们敲定一个具体的时间,就在今天下午,趁着村民们大多在家休息,巡逻的人手最少的时候行动。我会以‘祭祖’为名,亲自去请林宗山,再让几个相熟的老人,一起去祠堂,把林宗山和大部分村民,都引到祠堂里。林宗山一向重视祭祖这件事,加上他现在一心想要抓你,防备心或许会有所松懈,一定会去祠堂。”

“与此同时,丫丫,你去村部附近,想办法引开看守小黑屋的两个人。”林伯公转向林丫丫,语气温和却坚定,“你可以假装迷路,或者假装捡到了什么值钱的东西,故意在村部门口徘徊,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把他们引到村外的偏僻角落,尽量拖延时间,给穗穗争取足够的机会,潜入小黑屋,救出陈默。”

林丫丫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说道:“伯公,穗穗姐姐,你们放心,我一定能做到!我会想办法引开他们,不会让他们发现破绽,一定会给穗穗姐姐争取足够的时间。”

“好,好孩子。”林伯公欣慰地点了点头,又转向林穗,语气凝重地说道,“穗穗,你趁着丫丫引开看守,林宗山和村民们都在祠堂祭祖的空档,悄悄潜入村部的小黑屋,救出陈默。记住,一定要小心谨慎,村部虽然只有两个看守,但林建军的人,可能会随时巡逻经过。救出陈默后,不要停留,立刻带着他,悄悄赶到我家,我会在家里等着你们,给陈默处理伤口,也会给你们准备一些粮和水,让你们好好休息一下。”

林穗用力点了点头,将林伯公的话,一字一句地记在心底:“伯公,您放心,我一定会小心谨慎,顺利救出陈默,然后带着他,赶到您家。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陈默,不会让你们失望。”

“救出陈默之后,就是我们的第二步计划,也是祭典当天的计划。”林伯公的语气,愈发凝重,“祭典当天,子时是破局的唯一机会,我们必须严格按照计划执行,不能有丝毫差错。”

他缓缓开口,详细地阐述着祭典当天的每一个环节:“第一,祭典当天,穗穗,你假意顺从,主动出现,告诉林宗山,你想通了,愿意主动上台,参加‘河神娶亲’的仪式。这样一来,就能吸引全村人的注意力,也能让林宗山放松警惕,以为你已经放弃了反抗,这样,我们后续的计划,才能顺利展开。”

“第二,等到仪式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你就当众拿出我们手里的证据——的记、林晚娘的遗书,还有那张风水图,当着全村人的面,详细揭露百年以来,林氏宗族的罪孽,揭露‘河神娶亲’是一个荒唐的骗局,揭露林宗翰当年克扣赈灾粮款、草菅人命、诬陷林晚娘的真相,揭露林宗山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势,继续编造谎言、献祭女孩、喂养煞气的罪行。同时,让陈默帮忙,把证据整理好,展示给村民们看,让他们看相,唤醒他们心底的良知与勇气。”

“第三,丫丫,你提前守在祠堂门口的千年阴槐树下,隐蔽好自己,不要被任何人发现。等到穗穗当众揭露真相,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发出信号之后,你就立刻动手,挖开阴槐树底下的泥土,找到埋在那里的林晚娘的生辰八字和血咒原文,把它们取出来,妥善保管好,等待穗穗过来。”

“第四,真相揭露之后,趁着村民们混乱,林宗山和林建军等人惊慌失措的时候,穗穗,你就立刻赶到回龙湾,潜入深潭,用桃木剑,砍断绑着林晚娘尸骨的铁链,将她的尸骨打捞上来,妥善安置好。我们要以礼安葬她,让她的怨灵得以安息,也让全村人,亲眼看到,他们坚守了一辈子的‘规矩’,到底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

“第五,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子时一到,穗穗,你就带着林晚娘的生辰八字、血咒原文,赶到阴槐树下,用你自己的心头血,画符破阵。子时是煞气最盛的时候,也是阵眼最薄弱的时候,只有在这个时候,用你的心头血画符,才能彻底破掉这个困龙养煞局,才能终结百年诅咒,才能化解这场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

林伯公说完,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凝重地看着林穗和林丫丫:“孩子们,这就是我们的完整计划,每一个环节,都环环相扣,缺一不可。每一步,都九死一生,稍有不慎,我们就会万劫不复,不仅救不出陈默,揭不开真相,还会白白牺牲自己的性命。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林穗和林丫丫异口同声地说道,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林穗的眼底,满是决绝与坚定,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也是那些含冤女孩唯一的机会,她必须成功。林丫丫虽然年纪小,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怯懦,她只想救出陈默哥哥,只想帮助穗穗姐姐,只想打破这个吃人的规矩,只想让阴槐村,再也没有女孩被沉塘献祭。

“好,好,好孩子。”林伯公欣慰地点了点头,眼底满是赞许,“现在,我们再敲定一下营救陈默的具体细节,确保没有任何疏漏。下午申时,我会亲自去林宗山家里,请他去祠堂祭祖,我会尽量拖延时间,把他和大部分村民,都留在祠堂里。丫丫,你提前一刻钟,赶到村部门口,做好准备,等我这边发出信号——我会让祠堂的钟声,敲响三下,钟声响起,你就开始行动,引开看守。”

“穗穗,你听到钟声之后,就立刻从村后的小路,悄悄潜入村部,找到小黑屋,救出陈默。记住,小黑屋的钥匙,一般都在看守的身上,你可以趁着他们被丫丫引开的空档,去他们的值班室,找一找钥匙;如果找不到钥匙,就用桃木剑,试着撬开房门,桃木剑能驱邪祟,也能撬开普通的木门。救出陈默之后,立刻带着他,沿着村后的小路,赶到我家,不要走主道,不要被任何人发现。”

“还有,陈默被林建军打断了腿,浑身是伤,行动不便,你一定要小心照顾他,尽量扶着他,不要让他的伤口再次受到伤害。”林伯公又补充道,语气里满是担忧,“我会在家里,提前准备好伤药和绷带,还有一些粮和水,等你们赶到,我就立刻给陈默处理伤口。”

“我知道了,伯公。”林穗点了点头,将所有的细节,都记在了心底,“我一定会小心照顾陈默,不会让他的伤口再次受伤,也会顺利带着他,赶到您家。丫丫,你也要小心,引开看守之后,不要和他们纠缠,尽量拖延时间,等到我们安全离开,你就立刻偷偷溜走,也赶到伯公家,和我们汇合。”

“放心吧,穗穗姐姐!”林丫丫用力点了点头,“我会很小心的,不会和他们纠缠,一定会给你们争取足够的时间,等你们安全离开,我就立刻赶过去,和你们汇合。”

三人又反复推敲了几遍计划的每一个细节,排查了所有可能出现的漏洞,确保没有任何疏漏之后,才各自分开,准备行动。林伯公率先离开了山坳,朝着自己的家走去,他要提前准备好祭祖需要的东西,还要悄悄联系几个相熟的老人,一起去祠堂,帮忙引开林宗山和村民们。林丫丫则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她要提前熟悉一下村部附近的环境,想好引开看守的办法,做好充分的准备。

林穗则留在山坳里,又默默演练了一遍营救陈默的步骤,脑海中,一遍遍想象着可能出现的突况,还有应对的办法。她紧紧握住怀里的桃木剑,指尖传来桃木的温热,给了她一股强大的力量。她知道,接下来的行动,充满了艰难险阻,但她没有退路,也不能放弃。她必须顺利救出陈默,必须完成后续的计划,必须为那些含冤而死的女孩,讨回公道。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就到了下午申时。林穗按照约定,悄悄来到了村后的小路,隐蔽在一处杂草丛里,静静等待着祠堂的钟声响起。她屏住呼吸,眼神警惕地观察着村部的方向,村部的门口,果然有两个手持棍棒的村民,正懒洋洋地靠在墙上,一边抽烟,一边闲聊,时不时地朝着四周看一眼,眼神里满是懈怠,没有丝毫警惕心。

就在这时,祠堂的钟声,缓缓响起,“咚——咚——咚——”,三声钟声,清晰而响亮,传遍了整个阴槐村。听到钟声,林穗的精神,瞬间紧绷起来,她知道,信号已经发出,林伯公已经成功将林宗山和大部分村民,引到了祠堂里;林丫丫,也应该开始行动了。

果然,没过多久,就看到林丫丫,小小的身子,出现在了村部门口。她假装迷路,一边哭,一边四处张望,嘴里还念叨着:“,,你在哪里?我找不到你了……”她的哭声,不大不小,正好能被门口的两个看守听到。

两个看守听到哭声,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其中一个看守,不耐烦地说道:“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吵死了!”另一个看守,则摆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说不定是迷路了,我们过去看看,把她赶走,别在这里影响我们。”

说着,两个看守,便放下手里的棍棒,朝着林丫丫的方向走去。林丫丫看到他们走过来,哭得更厉害了,一边哭,一边朝着村外的方向跑去,嘴里还念叨着:“,我在这里,你快来找我……”两个看守,果然被她吸引住了,连忙跟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呵斥道:“小丫头片子,别跑!站住!”

看着两个看守,被林丫丫成功引走,朝着村外的方向跑去,林穗的心底,松了一口气。她立刻从杂草丛里,钻了出来,屏住呼吸,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朝着村部的方向跑去。村部的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只剩下几间破旧的房屋,静静矗立在那里。

林穗快速地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小黑屋的位置。小黑屋在院子的最角落里,是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门窗都被牢牢锁住,窗户上,还钉着厚厚的木板,只留下一条小小的缝隙,能看到里面的动静。林穗快步走到小黑屋的门口,试着推了推门,房门锁得很紧,纹丝不动。

她没有耽搁,立刻按照约定,朝着看守的值班室跑去。值班室的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林穗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快速地在值班室里翻找起来。她翻遍了值班室的每一个角落,终于,在一张破旧的桌子抽屉里,找到了小黑屋的钥匙。

拿到钥匙,林穗立刻转身,快步跑到小黑屋的门口,小心翼翼地将钥匙,进锁孔里,轻轻转动了一下。“咔哒”一声,门锁,成功被打开了。林穗轻轻推开房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湿的霉味,瞬间扑面而来,呛得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小黑屋里,光线昏暗,几乎看不清里面的动静。林穗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看清了屋里的景象。小黑屋很小,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矮小的桌子,还有一把快要散架的椅子。木板床上,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陈默。

陈默的双腿,被厚厚的布条包扎着,布条上,早已被鲜血浸透,变得暗红。他的脸上,身上,到处都是伤痕,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残留着涸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显得格外虚弱。他闭着眼睛,眉头紧紧皱着,似乎在承受着剧烈的疼痛,呼吸,也显得格外微弱。

“陈默!”林穗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快步走到木板床边,轻轻握住陈默的手,声音沙哑地喊道,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愧疚,“对不起,陈默,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被林建军他们折磨成这样。”

听到林穗的声音,陈默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有些模糊,经过好一会儿,才渐渐看清了眼前的人,是林穗。看到林穗,陈默苍白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虚弱却温柔的笑容,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丝坚定,一丝欣慰:“别哭……穗穗,我就知道,你不会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救我的……我不怪你,一点都不怪你……”

看着陈默虚弱的笑容,听着他温柔的话语,林穗的眼泪,更是忍不住,顺着脸颊,滚滚落下。她紧紧握住陈默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陈默,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一定会让林宗山和林建军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不会再让你承受这样的痛苦。”

陈默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信任:“我相信你,穗穗,我一直都相信你……”他的身体,太过虚弱,刚说完这句话,就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又渗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迹。

“陈默,你别说话,别咳嗽,我现在就带你出去,我们去林伯公家,他会给你处理伤口,会给你准备粮和水,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林穗连忙轻轻拍着陈默的后背,语气急切地说道。

说着,林穗小心翼翼地扶起陈默,将他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用力支撑着他的身体。陈默的双腿,本用不上力气,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林穗的身上。林穗的身体,并不强壮,加上之前逃跑时,脚踝也受了伤,承受着陈默的重量,每走一步,都显得格外艰难,脚踝上的伤口,被扯得生疼,鲜血,再次渗了出来,浸湿了包扎的布条。

可她没有停下,也不能停下。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扶着陈默,一步步朝着小黑屋的门口走去。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杂物,尽量放慢脚步,不让陈默的伤口,再次受到伤害。走到门口时,林穗又警惕地朝着四周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任何异常,没有巡逻的村民经过,才扶着陈默,慢慢走出了小黑屋。

走出小黑屋,林穗扶着陈默,沿着村后的小路,小心翼翼地朝着林伯公的家走去。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还有陈默微弱的呼吸声。林穗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了,紧紧地贴在身上,脚踝上的伤口,疼得她几乎快要支撑不住,可她的心底,却始终有着一股坚定的力量,支撑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陈默靠在林穗的肩膀上,看着她苍白的脸庞,看着她额头上的冷汗,看着她脚踝上渗出的鲜血,心底,满是心疼与愧疚。他想开口,让林穗休息一下,可他的身体,太过虚弱,连说话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只能紧紧握住林穗的手,用自己的方式,给她传递力量。

半个时辰后,林穗终于扶着陈默,赶到了林伯公的家。林伯公,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了,看到林穗扶着陈默,缓缓走来,他连忙快步迎了上去,语气急切地说道:“穗穗,陈默,你们可算来了,快,快进来,我已经准备好了伤药和绷带,还有粮和水。”

林穗点了点头,在林伯公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将陈默,扶进了屋里,放在了破旧的土炕上。林伯公,立刻拿出准备好的伤药和绷带,小心翼翼地拆开陈默腿上的旧布条,给她处理伤口。旧布条拆开,露出了底下狰狞的伤口,伤口很深,血肉模糊,看得林穗,心疼得忍不住红了眼眶。

陈默咬着牙,紧紧皱着眉头,承受着伤口带来的剧烈疼痛,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是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林伯公,一边小心翼翼地给陈默处理伤口,一边轻声安慰道:“孩子,忍一忍,很快就好了,忍一忍。”

处理伤口的过程,很漫长,也很痛苦。等到林伯公,终于给陈默处理好伤口,重新包扎好,两人都松了一口气。林伯公,给陈默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的手里,语气温和地说道:“孩子,喝点水,好好休息一下,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才能帮我们,一起揭开真相,一起打破诅咒。”

陈默接过水杯,轻轻喝了几口温水,虚弱的身体,稍微好了一些。他看着林穗和林伯公,语气凝重地说道:“伯公,穗穗,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其实,在我被抓起来之前,我就已经意识到,林宗山他们,绝不会轻易放过我,也绝不会轻易放过那些想要揭开真相的人。”

顿了顿,陈默又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凝重:“我之前,多次给县里寄举报信,把阴槐村‘河神娶亲’的骗局,把林宗山他们的罪行,都详细地写在了举报信里,可每次,举报信都被林宗山截住了,本送不出去。村里的座机,只能打内部线路,本无法联系到外界,想要联系外界,唯一的办法,就是拿到林宗山的卫星电话。”

“卫星电话?”林穗和林伯公,同时愣住了,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林穗皱了皱眉头,语气凝重地说道:“林宗山的卫星电话,一般都会随身携带,或者放在他家里,守卫森严,想要拿到,恐怕很难。”

林伯公,也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地说道:“没错,林宗山的卫星电话,是他和外界联系的唯一方式,他看得很重,平里,都会随身携带,晚上,就会放在他的卧室里,安排专人看守,想要拿到,确实很难。可我们想要引来警方,想要让林宗山他们受到法律的制裁,就必须拿到卫星电话,联系到外界。”

陈默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不难,只要我们计划得当,就一定能拿到卫星电话。林宗山,为人自负,又多疑,祭典当天,他一定会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河神娶亲’的仪式上,放在防范穗穗身上,一定会放松对卫星电话的警惕。到时候,我们可以趁着混乱,找机会,拿到他身上的卫星电话,联系外界,引来警方。”

林穗和林伯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赞同的神情。林穗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陈默,你说得对,只要我们计划得当,就一定能拿到卫星电话,联系到外界。现在,我们再重新敲定一下祭典当天的最终计划,把拿到卫星电话的环节,加进去,确保没有任何疏漏。”

随后,三人围坐在土炕边,重新推敲着祭典当天的最终计划,详细地讨论着拿到卫星电话的每一个细节,排查着所有可能出现的漏洞。陈默虽然身体虚弱,但思路清晰,提出了很多宝贵的建议,补充了很多之前没有考虑到的细节,让整个计划,变得更加完善,更加周密。

他们商量着,祭典当天,等到林穗当众揭露真相,村民们陷入混乱,林宗山和林建军等人惊慌失措的时候,就让陈默,趁着混乱,悄悄靠近林宗山,趁机拿走他身上的卫星电话,然后,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联系外界,引来警方;林穗,则去回龙湾,打捞林晚娘的尸骨,然后,赶到阴槐树下,准备破阵;林伯公,则留在祠堂里,安抚混乱的村民,唤醒他们心底的良知,阻止他们,继续被林宗山蒙蔽;林丫丫,则守在阴槐树下,等待林穗,协助她,破掉阵眼。

就在三人,敲定了最终的计划,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神情,以为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突然,屋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有村民们粗粝的叫喊声,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瞬间,打破了屋里的宁静。

“林穗!陈默!你们给我出来!”一个凶狠的声音,响彻在屋外,正是林建军的声音,“林伯公,我劝你,识相点,赶紧把林穗和陈默交出来,否则,我们就冲进去,把你们一起抓起来,按照村规,沉塘处置!”

林穗、陈默和林伯公,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们没想到,计划竟然会暴露得这么快,林建军,竟然会带着村民,找到这里来。

林伯公,缓缓站起身,拄着拐杖,眼神凝重地朝着门口走去,脸上,露出了一丝决绝。林穗,紧紧握住怀里的桃木剑,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屋外的动静,浑身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陈默,虽然身体虚弱,但也挣扎着,想要从土炕上爬起来,眼神里,满是坚定与不甘。

屋外,脚步声越来越近,村民们的叫喊声,越来越凶狠。林建军,带着一群手持棍棒的村民,已经团团包围了林伯公的家,密密麻麻的,将整个土坯房,围得水泄不通,没有一丝逃跑的缝隙。

林穗看着屋外,那些凶狠的村民,看着林建军,那张狰狞的脸庞,心底,没有丝毫恐惧,只剩下一往无前的决绝。她知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要么,她们冲出去,出一条血路,继续完成计划,揭开真相,打破诅咒;要么,她们被林建军抓住,和那些含冤而死的女孩一样,被沉进回龙湾,成为养煞局的养料。

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林伯公,缓缓打开了木门,脸上,没有丝毫畏惧,眼神凝重地看着屋外,那些被蒙蔽的村民,看着凶狠的林建军,语气坚定地说道:“林建军,你休想,伤害穗穗和陈默,想要抓他们,就先,踏过我的尸体!”

屋外,林建军,看着林伯公,脸上露出了一丝凶狠的笑容,语气残忍地说道:“林伯公,既然你,不识相,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兄弟们,冲进去,把林穗、陈默和林伯公,都抓起来,沉塘!”

随着林建军的一声令下,屋外的村民们,立刻挥舞着棍棒,朝着屋里,冲了过来。林穗,紧紧握住怀里的桃木剑,眼神决绝,一步步,走到林伯公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准备迎接,这场突如其来的恶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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