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惨白的灯光照在脸上,对面坐着顾夜尘和另一个我不认识的警察。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了外面隐约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墙上那面单面镜。
我知道那后面有人。很多人。
顾夜尘开口:“时浅,8月15凌晨一点到两点,你在哪里?”
我看着他的眼睛:“在家睡觉。”
“有人证明吗?”
“没有。”
他顿了一下,把那份DNA检测报告放在我面前。
“沈蔓如指甲里的皮屑,和你的DNA完全匹配。你解释一下。”
我看着那份报告,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说:“我不知道。”
另一个警察冷笑了一下:“不知道?凶手的DNA在你身上,你说不知道?”
我看着他,没说话。
顾夜尘抬手制止了他,继续问:“时浅,你和沈蔓如有什么关系?”
“朋友。”
“她死的那天晚上,你见过她吗?”
“没有。”
“你的DNA为什么会出现在她指甲里?”
我沉默了。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
顾夜尘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时浅,你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严重吗?”
我点头。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现在可以说。如果你是被陷害的,我可以帮你。”
我抬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担忧,有关切,还有一点……愧疚?
我正要说话,门被推开了。
江执站在门口,西装革履,手里拿着公文包。
“顾队,我的当事人要休息了。”
顾夜尘皱眉:“江执,你怎么进来的?”
江执笑了一下:“我是律师,我有权利进来。”
他走过来,站在我旁边,看着我:“时浅,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律师。他们问你任何问题,你都有权保持沉默。”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低头对我笑了一下:“别怕,有我在。”
顾夜尘看着他,脸色不太好看。
“江执,你现在还不是她的律师。”
江执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委托书,她刚才签的。”
顾夜尘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又看着我。
我点头。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审讯暂停。明天继续。”
他推门出去。
那个警察也跟着出去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我和江执。
他在我对面坐下,看着我。
“时浅,你这次玩大了。”
我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被抓了?”
“有人通知我。”他笑了笑,“你猜是谁?”
我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顾夜尘第一个通知的,是他。傅寒洲第二个,他的人一直盯着警局。陆清衍第三个,他来送尸检报告的时候听说了。周牧野第四个,他天天给你送咖啡,今天没收到你消息,就来找我了。”
他看着我,眼里带着笑意。
“五个男人,都来了。现在都在外面等着。”
我愣了一下。
他指了指那面单面镜:“都在那后面。你要不要见见?”
我看着那面镜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说:“让他们进来吧。”
门开了。
五个男人走进来,站在审讯室里。
审讯室本来就不大,一下子挤了六个人,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顾夜尘站在门口,靠着墙,双手在口袋里,脸色不太好看。
陆清衍穿着白大褂,像是刚从停尸房赶过来,眼镜片上还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傅寒洲西装革履,站在最前面,眼神死死盯着我。
江执坐在我旁边,翘着二郎腿,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周牧野最后一个进来,站在角落里,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看着这五个人,忽然想笑。
“都来了?”我说,“正好,省得我一个个找了。”
顾夜尘皱眉:“时浅,你想什么?”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
“顾队,三年前林栀的案子,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他愣住了。
我继续问:“林栀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他的脸色变了。
我没等他回答,转向陆清衍。
“陆法医,林栀的尸检报告,你确定是完整的吗?”
陆清衍看着我,眼神平静:“你想说什么?”
我笑了一下,转向傅寒洲。
“傅总,你和沈蔓如的那两千万,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寒洲没说话。
我转向江执。
“江律师,你说你是来帮我的,但你手里那份关于我的神秘档案,是从哪儿来的?”
江执的笑容收了一点。
最后,我看向周牧野。
“周牧野,你姐姐周晚晚的案子,和顾夜尘有什么关系?”
周牧野的脸色也变了。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顾夜尘开口:“时浅,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看着他们五个人,慢慢笑了。
“我想说的是——”
我顿了一下,看着他们的眼睛。
“三年前,林栀死的那个晚上,我也在现场。”
全场死寂。
顾夜尘的眼睛猛地睁大。
陆清衍的呼吸停了一瞬。
傅寒洲的脸色白了。
江执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周牧野后退了一步。
我看着他们的表情,继续说:
“那天晚上,我和林栀在一起。我们发现了某个人的秘密。那个人发现了我们。”
我往前走了一步,看着他们。
“然后,有人从背后袭击了我。我晕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林栀已经死了。”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
“那个人,就在你们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