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带回了拘留室。
但刚才那段话,像一颗炸弹,把审讯室炸得七零八落。
此刻,我一个人坐在拘留室的床板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我说的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
三天前,我开始做同一个梦。
梦里,我和林栀站在一个昏暗的地方,像是在仓库里,又像是在地下室。我们面前有一个人,背对着我们,看不清是谁。
然后那个人转身——
每次到这里,我就会醒来。
我不知道那个梦是真实的记忆,还是我自己编造的。
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我脑子里有一部分记忆,被抹掉了。
温时宜说过,林栀死之前给她打过电话,说凶手就在我身边。
如果凶手真的在我身边,那我会是谁?
顾夜尘?他办砸了林栀的案子,又对周晚晚的案子隐瞒了什么。
陆清衍?他每天和尸体打交道,解剖刀就是他的武器。
傅寒洲?他和沈蔓如有两千万的瓜葛,还和林栀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江执?他手里有一份关于我的神秘档案,一直没给我看。
周牧野?他姐姐的案子也和林栀的案子有关,他接近我是为了复仇?
还是——
我自己?
我想起梦里那个转身的人,每次快看到脸的时候,就会醒来。
那个人,会不会就是我?
我闭上眼睛,想再进入那个梦。
但今晚,我睡不着。
凌晨三点,拘留室的门被推开了。
顾夜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跟我走。”
我跟着他穿过走廊,上了一辆车。
车开出警局,在夜色里穿行。
我看着窗外,问:“去哪儿?”
“你闺蜜给你留了一样东西。”他看了我一眼,“林栀死之前,寄存在一个地方。她说,如果她死了,就把东西给你。”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有人告诉我的。”他顿了顿,“陆清衍。”
我心里一动。
车停在一个老旧的居民楼下。
我们上楼,在五楼停下。
顾夜尘敲了敲门。
门开了,开门的是陆清衍。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看起来不像法医,更像一个普通的夜归人。
“进来吧。”
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
陆清衍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我。
“这是林栀三年前寄存的。她说,如果她出事了,就把这个交给时浅。”
我看着那个盒子,手有点抖。
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我和林栀的合照。我们站在海边,笑得特别开心。
信上只有几行字:
“浅浅,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死了。别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一直知道凶手是谁。但我不能说,因为说出来,你也会死。
记住:凶手就在你身边。他伪装得很好,好到连他自己都相信自己是个好人。
但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他现形——
你只要相信,他是假的。”
信到这里就断了。
我看着那几行字,脑子一片空白。
顾夜尘问:“写了什么?”
我把信递给他。
他看着信,眉头拧起来。
陆清衍也凑过去看。
三个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陆清衍抬头看着我:“时浅,你相信她说的话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说:“相信。”
他点头:“那我们就要找出那个人。”
顾夜尘问:“怎么找?”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
我想起梦里那个转身的人。
然后我说:
“让他自己出来。”
第二天早上,我被放出来了。
DNA证据被证明是伪造的——有人用我的毛发伪造了物证。
顾夜尘亲自送我回家。
车停在我楼下,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他说:“时浅,不管那个人是谁,我都会找到他。”
我点头,下车。
走进楼道的时候,我看到周牧野的咖啡店已经开门了。他在里面忙碌着,看到我,笑着挥手。
我也挥了挥手。
然后我上楼,回到家。
刚关上门,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时浅,你不该继续查的。”
我愣住了。
那个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是谁?”
那边笑了一下。
“我是你啊。”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玄关处,久久没有动。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
我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那张脸,和我梦里转身的那个人——
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