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皓沿着山路往上走。
走了半个时辰，山路忽然开阔起来，眼前出现一片青石铺就的广场。
广场尽头，是一座巍峨的门楼，门楼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入云门
门楼下站着两个灰衣少年，十五六岁年纪，腰间悬着长剑，站得笔直。
看见云皓走来，其中一个少年上前一步，抬手拦住他：“站住！此乃云隐山入云门外院，闲人不得擅入！”
云皓停下脚步，看着那两个少年。
他们穿的衣裳比自己好一百倍，面色红润，精气神十足，一看就是没挨过饿的。
“我想拜师修行。”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那个拦路的少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笑了: “你？拜师？”
另一个少年也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你瞧瞧你这副模样，衣裳破得跟叫花子似的，身上还湿漉漉的，是从江里游过来的吧？就你这样，也想入我云隐山？”
云皓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们，那笑容，他见过太多次了。
村里人笑他，说他克死爹娘，猎户们笑他，说他一个孤儿也敢进山，孙扒皮笑他，说他一个泥腿子也想见修行者。
他习惯了。
两个少年笑够了，那个拦路的摆摆手：
“行了行了，看你可怜，告诉你吧，想入我云隐山，得先过两关。第一，测灵。没有灵，趁早滚蛋。第二，过试炼。试炼不过，也趁早滚蛋。明白了吗？”
云皓点点头：“在哪里测灵？”
“往里走，有个测灵殿，不过。”那少年又笑起来，道: “我看你也不用去了，就你这副模样，要是有灵，我把这剑吃了。”
另一个少年接话：“他要是有灵，我吃两把！”
两人又笑起来，云皓没理他们，径直往门楼里走。
身后传来两个少年的笑声：“真去了？哈哈哈，待会儿看他哭着出来！”
“打赌不？赌一个月的月例，他肯定连灵都没有！”
“赌了！”
…………
云皓走进门楼，沿着一条青石路往前走，路上遇到不少人，有灰衣的，有青衣的，还有几个白衣的。
看见他这副模样，无一例外地投来诧异的目光，然后窃窃私语。
云皓充耳不闻，一直往前走，走了大约一刻钟，眼前出现一座大殿。殿门上方挂着一块匾，写着“测灵殿”三个字。
殿门口排着长长的队，都是十几岁的少年少女，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裳，有的华贵，有的普通，像云皓这样破破烂烂的，一个都没有。
云皓走到队伍最后面，默默站着。
前面是一个穿绸衫的少年，回头看了他一眼，皱起眉头，往旁边挪了挪，像是怕被他弄脏衣裳。
云皓没在意。
队伍走得很慢，一个时辰才挪了不到一半，云皓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又快要落山了。
终于，轮到他了，他走进大殿，殿内很宽敞，正中央摆着一块巨大的石头，通体莹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石头旁边站着一个青衣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正在低头记录着什么。
“姓名。”
“云皓。”
“年龄。”
“十五。”
老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破烂的衣裳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垂下眼帘，指了指那块白石：“把手放上去，闭上眼睛，什么都别想。”
云皓走过去，把手放在石头上，石头很凉，凉得有些刺骨，他闭上眼睛。
一息。
两息。
三息。
没有动静。
老者的眉头微微皱起。
五息。
十息。
还是没有动静，周围排队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没灵吧？”
“一看就是凡人，也敢来测？”
“浪费时间……”
老者正要开口让他把手拿开……
忽然，石头亮了一下，很微弱，一闪即逝，像萤火虫的光。
老者的眼睛猛地睁大。
那光芒，是紫色的，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石头又暗了下去，再没有亮起来。
云皓睁开眼睛，看着老者：“有吗？”
老者沉默了很久，看着他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半晌，他开口，声音有些涩：“有。”
周围一片哗然。
“他有灵？！”
“不可能吧？就他那副模样？”
“是不是测错了？”
老者没有理会那些声音，继续道：“不过，很弱。下下品，勉强算有。”
下下品。
人群中响起一片嗤笑声。
“下下品？哈哈哈哈，那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云隐山收徒，最低也要下品，下下品从来没人要的！”
“白高兴一场，还以为有什么奇迹呢……”
云皓看着老者，问：“下下品，能修炼吗？”
老者沉默了一下，点点头：“能。但很难。比下品难十倍，比中品难百倍。云隐山开山以来，收过三个下下品的弟子。”
“后来呢？”
“第一个，三年未入撼霄，被逐出山门。第二个，五年未入撼霄，郁郁而终。第三个……”
“第三个，失踪了。”
云皓没有说话。
老者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还要试吗？”
云皓没有犹豫：“要。”
老者愣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神又变了一点，半晌，他点点头：“好。明卯时，试炼场。拿着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递给云皓。
木牌上刻着一个字：末
末等的末。
云皓接过木牌，道了声谢，转身往外走，身后突然传来老者的声音：“云皓。”
云皓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那位老者。
老者看着他，缓缓道：“明天的试炼，一共有三十七人参加。取前十入外门，其余淘汰。你……好自为之。”
云皓点点头，走了出去。
殿外，夕阳西下，天边一片血红。
他站在测灵殿门口，看着那片血红，忽然想起小渔死的那天，天边的晚霞也是这个颜色，他把那块木牌收进怀里，往山下走去，今晚，他得找个地方睡觉。
…………
云皓没有下山，他在山腰找了一棵大树，爬上去，躺在树杈上。
夜里很冷，山风吹得树叶沙沙响，他把身子蜷成一团，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忽然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
他睁开眼睛，透过树叶往下看。
月光下，几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一个白衣少女，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冷，气质出尘。
她身后跟着几个灰衣少年，像是在讨好她：“柳师姐，您放心，明天试炼，我们一定帮您盯着那个家伙！”
“对，敢得罪柳师姐，活腻歪了！”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云皓看着他们从树下走过，渐渐远去。
他皱了皱眉，得罪柳师姐？
谁？
他没在意，继续闭上眼睛睡觉。
…………
第二天卯时，天还没亮，云皓就醒了。
他从树上跳下来，往试炼场走去。
试炼场在山顶，是一块巨大的平地，足有百丈见方。场中竖着几高高的木桩，场边站满了人，有参加试炼的少年，也有来看热闹的弟子。
云皓走到场边，拿出那块木牌，递给守门的弟子。那弟子看了一眼木牌上的“末”字，又看了看他，嘴角露出一丝嘲弄的笑：
“末等？哈哈哈，进去吧，最里面那个位置。”
云皓走进去，找到最角落的位置，站定。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窃窃私语：“就是那个下下品的？”
“衣裳这么破，是哪里来的叫花子？”
“也敢来试炼？真是不知死活……”
云皓充耳不闻，只是静静站着。
忽然，人群一阵动。
他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白衣少女从远处走来，身后跟着几个灰衣少年。
正是昨晚在树下看见的那个，少女走到场中，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云皓身上。
她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漠，像在看一只蝼蚁，然后，她移开目光，走到场中央最显眼的位置站定。
旁边有人小声说：“那是柳若霜柳师姐，外门第一天才，十五岁已是撼霄境巅峰，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吞冥境！”
“她也来参加试炼？她不是早就入外门了吗？”
“听说是来走个过场，她要争内门弟子的名额。”
“那咱们这些人和她比什么？本没希望啊……”
云皓听着那些议论，没有表情。
天才？他见过天才吗？没有，他见过的，只有饿死的、病死的、被妖兽咬死的。天才，能当饭吃吗？
卯时三刻，一个灰袍老者走上试炼场中央的高台。
他扫视一圈，沉声道：
“试炼规则：进入试炼林，猎妖兽。每人发放一枚玉简，每一头妖兽，玉简会自动记录积分。妖兽等级不同，积分不同：一阶妖兽一分，二阶妖兽十分，三阶妖兽一百分，四阶妖兽一千分。”
“试炼时间，三天三夜。”
“取积分前十名入外门，其余淘汰。”
“现在，领取玉简，进入试炼林！”
云皓领到一枚玉简，玉简温润，上面刻着他的名字。
他随着人群，走向试炼林入口。
入口处，那个叫柳若霜的少女正被一群少年围着，她表情淡漠，一言不发。
云皓从她身边走过。
她忽然开口：
“你就是那个下下品？”
云皓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柳若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在看一件脏东西：“我劝你别进去。试炼林里，每年都死人。像你这样的，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云皓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你认识我吗？”
柳若霜一愣：“不认识。”
“那我得罪过你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针对我？”
柳若霜的表情僵了一下。
旁边一个灰衣少年嘴道：“姓云的，你少装蒜！昨晚你在树上偷看柳师姐，以为没人发现？”
云皓恍然，原来昨晚在树上，被他们看见了，他看了柳若霜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试炼林。
身后传来那少年的声音：“柳师姐您看，他什么态度！等进了林子，我们帮您教训他！”
柳若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云皓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
试炼林里，古木参天，遮天蔽。
云皓一进去，就立刻加快脚步，往林子深处跑，他听见身后有几个人跟了上来，脚步很快，带着意。
他没回头，只是跑。
跑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他忽然停下，躲进一丛灌木里。
很快，三个灰衣少年追了过来。
“人呢？”
“刚才还在这儿！”
“分开找，那小子跑不远！”
三人分成三个方向，开始搜索。
等他们走远，云皓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他并不是怕他们，只是没时间跟他们耗，三天三夜，要够妖兽，要进前十。
他没空跟这些少爷玩，一个时辰后，云皓停下了脚步。
前面不远处，有一只妖兽。
一阶，铁皮獠牙猪，比他在青山村的那只铁鬃猪大一圈，他握紧柴刀，慢慢靠近，铁皮獠牙猪正在拱树，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一双猩红的眼睛盯住他。
嗷!
它低吼一声，朝他冲来！
云皓没有躲，反而迎了上去。
就在獠牙即将刺中他的瞬间，他猛地侧身，柴刀狠狠砍在猪的脖子上！
咔嚓!
刀砍进去半寸，卡在骨头里。
猪吃痛，狂叫着甩头，把云皓连人带刀甩飞出去。
他在地上滚了两圈，翻身爬起，柴刀还在手里，猪脖子上着那把刀，血流如注。
它更疯了，再次朝他冲来。
云皓盯着它，等它冲到面前……
猛地蹲下！
猪从他头顶扑过，他一把抓住刀柄，借力往后一拉！
嗤!
刀从猪脖子里抽出来，带出一股血箭。
猪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云皓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尸体。
玉简微微发热，他低头一看，上面多了一个数字：1
一分。
他擦了擦刀上的血，继续往前走。
…………
第一天，他了五头一阶妖兽。
五分。
第二天，他了两头一阶，一头二阶。
二阶妖兽是一头青狼，比铁皮獠牙猪难对付得多。他差点被咬断喉咙，最后用柴刀从狼嘴里捅进去，捅穿了脑袋。
玉简上多了十分。
总共十五分。
第二天夜里，他找了个树洞躲进去，用枯枝把洞口堵住。
他蜷在树洞里，啃着粮，忽然想起紫极的话：“九境之路，比前面三条都难。难一万倍，难十万倍。”
现在，他连试炼都这么难。
那些天才，一阶妖兽像砍瓜切菜，二阶也不在话下，而他，一头二阶，差点把命搭进去，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柴刀。
刀口又卷了，他闭上眼睛，什么都没想。
…………
第三天傍晚，云皓从树洞里钻出来。
还有一夜，再加半天，他现在有十五分，够不够进前十，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够。
他必须再一头二阶，甚至，如果运气好，
三阶？
他想了想，摇摇头。
三阶妖兽，相当于撼霄境修士。他一个凡人，拿什么？
除非……
他摸了摸口，那里，是紫极神力涌入的地方，那天在江里，那股暖流救了他的命，可从那以后，它再也没出现过。
他不知道怎么用，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出现。
但……
如果生死关头，它能出来一次，就能出来第二次，云皓握紧柴刀，朝林子深处走去，他要去找那头三阶妖兽。
如果它出来，他就赌一把。
如果它不出来……
那就死。
…………
林子深处，有一个山谷。
山谷里，住着一头三阶妖兽，紫电雷豹，云皓是听路上遇到的几个参加试炼的人说的。他们说那山谷是禁地，进去的人都死了，所以，他来了。
他站在山谷入口，看着里面黑漆漆的林子，风从谷里吹出来，带着一股腥臭，他握紧柴刀，一步一步走进去。
走了大约一炷香，他忽然停下。
前面不远处，有一双眼睛，紫色的，在黑暗中发着光，那双眼睛看着他，一动不动，云皓的心跳加快，可他没退，他看着那双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你。”
那双眼睛眨了一下。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震得整座山谷都在颤抖！一道紫色的身影从黑暗中窜出，快得像闪电！
云皓只来得及侧身……
嗤啦!
利爪划过他的肩膀，带起一蓬血雾！
他摔倒在地，滚了几圈，翻身爬起。
肩膀上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如注。
紫电雷豹落在他面前，比他想象的大得多，身长一丈，浑身紫色皮毛，上面有雷电闪烁。
它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云皓握紧柴刀，盯着它的眼睛，他知道，打不过，绝对打不过。
但他没跑，跑，也是死。不跑，也是死。
那不如……不跑……他忽然朝它冲去！
紫电雷豹愣住了，它从没见过这样的猎物，明明弱得像蝼蚁，居然敢朝自己冲？
就在这一愣的瞬间，云皓已经冲到它面前，柴刀狠狠砍向它的眼睛！
紫电雷豹暴怒，一爪拍飞他！
云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
咔嚓……他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滑落在地，大口大口吐血。
紫电雷豹一步步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它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
就在这一刻，口，猛地一热。
那股暖流，再次涌出！
比上次在江里强烈一百倍！
云皓的眼睛猛地变成紫色！
他一把抓住紫电雷豹的脖子。
紫电雷豹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恐惧！
它想逃，可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箍住它的脖子！云皓站起身，盯着它的眼睛。
他的声音，不像自己的：“你要我？”
紫电雷豹浑身颤抖，发出呜咽的声音。
云皓的手猛地收紧……
咔嚓！
紫电雷豹的脖子，断了，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再动了。
云皓松开手，看着自己的手。
紫色的光芒，正在缓缓褪去。
他腿一软，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喘气。
玉简疯狂发烫，他低头一看……
上面的数字，从15变成了115。
三阶妖兽，一百分。
他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夜空，忽然笑了。
很小很小的笑，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紫极……谢了。”
…………
第四天清晨，试炼结束。
所有人集中在试炼场，等待宣布结果。
云皓站在最角落的位置，肩膀上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还在往外渗血。
周围的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这个叫花子居然活着出来了？
高台上，灰袍老者拿着一个册子，开始念名字：“第一名，柳若霜，三百二十七分。”
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叹。
柳若霜站在最前面，表情淡漠，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名，周元，二百一十三分。”
“第三名，赵恒，一百九十八分。”
“第四名……”
老者一个个念下去，念到第九名的时候，忽然顿住了。
他看着册子上的一个名字，眉头皱起，又看了一遍。
“第十名……”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身上。
“云皓，一百一十五分。”
全场一片哗然！
“什么？！”
“那个叫花子？！”
“一百一十五分？他了三阶妖兽？！”
“不可能！”
柳若霜第一次转过头，看向云皓。
她的眼神里，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
云皓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没有表情，老者压下议论声，继续念完名单。
最后，他合上册子，沉声道：“前十名，入外门，明卯时，外门报到。”
人群渐渐散去。
云皓转身，准备离开。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站住。”
他回头，是柳若霜。
她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你怎么的三阶妖兽？”
云皓看着她，平静地说：“用刀的。”
“不可能。”
柳若霜冷冷道: “你一个凡人，没有修为，怎么可能得了三阶妖兽？”
云皓没有解释，只是看着她，旁边一个灰衣少年凑过来，小声道：“柳师姐，肯定是作弊！说不定是别人帮他的，或者捡了别人的猎物！”
柳若霜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云皓。
云皓忽然问了一句：“你三阶妖兽，用了几招？”
柳若霜一愣。
云皓继续道：“你是撼霄境巅峰，三阶妖兽，应该不难。可你了几头？”
柳若霜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了三十多头妖兽，其中三阶的，只有一头。
那一头，她用了三十多招，还受了轻伤。
云皓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
柳若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
第二天卯时，云皓准时出现在外门报到的地方。
他已经换了一身净衣裳，是昨天用仅剩的银子买的粗布衣裳，虽然不是新的，但至少不像叫花子了。
报完到，领了弟子令牌和一应用品，他被分到一间简陋的厢房。
同屋的是三个少年，都是这次一起入门的。
看见他进来，三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一个胖胖的少年凑过来，笑嘻嘻道：
“你就是云皓？听说你了三阶妖兽？真的假的？”
云皓看着他，没有说话。
另一个瘦高的少年哼了一声：“肯定是假的。一个下下品，能三阶妖兽？骗鬼呢。”
第三个少年没说话，只是看着云皓，眼神里带着探究。
云皓没理会他们，把东西放下，躺到床上。
他太累了。
三天三夜没怎么睡，肩膀上还有伤。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小渔。
她站在一片花海里，穿着他从来没见过的漂亮衣裳，笑着朝他招手。
“云皓哥哥，你来呀。”
他跑过去，可怎么也跑不到她身边。
她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花海尽头。
“小渔！”
云皓猛地坐起来，满头大汗。
窗外，天已经黑了。
同屋的三个少年不知道去了哪里，屋里空荡荡的。
他坐在床上，喘着粗气，过了很久才平静下来。
他下了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远处，云隐山的主峰巍峨耸立，山腰以上灯火通明，像一座天上的宫殿。
他想起梦里的小渔，想起她最后看他的眼神，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今天了三阶妖兽。
这双手，以后还要更多。
到能走到最高处，到能改变天道，到能让小渔活过来。
他握紧拳头，看着那座灯火通明的主峰。
总有一天，他会走到那里。
然后，走下去。
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