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把父母遗留的半页笔记放在办公桌上，纸张边缘已经泛黄，上面只有三行手写字迹：「归零组织」「港口走私」「幽灵船」，落款期是714坠江案前三天。他把笔记复印件推到江哲面前，没有多余表情，直接进入工作状态。
“帮我做两件事。”林默开口，语气平稳，“第一，暗网静默嗅探，只抓关键词，不主动接入、不触发任何节点，全程留痕可追溯，符合网安作规范。第二，把这三个关键词，和近十年青城港涉及走私、灭口、意外死亡的案件做串并。”
江哲接过材料，立刻打开专用加密设备，手指在键盘上快速作。“静默嗅探我现在就搭，物理隔离机，不碰内网，绝对合规。你怀疑这两个组织，和你父母的案子有关？”
“不是怀疑。”林默盯着笔记上的字迹，“时间对得上，笔记是出事前三天写的，说明他们当时已经摸到核心线索，被人盯上了。老许案、陈工案，手法都是清理痕迹、伪造意外，和714案高度同源。”
江哲不再多问，专注于屏幕。半小时后，他停下动作，眉头微微一皱。“有结果了。暗网存档里确实有「归零组织」的记录，活跃期正好是七年前，集中在青城港一带，主营业务是灭口、清场、销毁证据，属于地下执行团伙。”
林默往前坐了坐，目光聚焦在屏幕上。“详细信息。”
“组织结构简单，没有公开头目，只接指令活，完就散。”江哲调出整理好的文字记录，“活跃时间点很关键：714案之前三个月开始频繁活动，714案之后一周，突然彻底销声匿迹，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林默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稳定。“时间线完全吻合。我父母开始调查——归零组织活跃——灭口完成——组织消失，标准的事后清账。”
“还有更巧的。”江哲点开另一个文档，“我把近十年青城港的意外事故、失踪人员、悬案全部拉了一遍，凡是和港口走私、内部泄密沾边的，有七起案子，现场痕迹、作案手法、监控盲区设置，和老许、陈工这两起完全一致。而这七起案子，全部发生在归零组织活跃期内。”
林默快速扫过案件列表，其中几起当年都被定性为意外或失踪，没有立案，也没有深入侦查。“这七起案子，有没有共同特点？”
“有。”江哲点头，“死者要么是港口一线工人，要么是海关基层人员，要么是物流从业者，全部接触过港口货轮、查验数据、装卸流程。而且死之前，都有过向上举报、私下调查、或者掌握异常信息的行为。”
林默沉默片刻，理清逻辑链条。“归零组织就是一把刀，谁碰了他们不想让人碰的东西，就灭口，然后伪造意外，让案子结在源头。”
“那「幽灵船」是什么？”江哲提出关键问题，“笔记里把它和归零组织、港口走私并列，级别应该更高。”
“我怀疑，归零组织只是执行者。”林默语气肯定，“他们背后有人下指令、给信息、安排善后。幽灵船，就是那个发指令的人，或者那个组织。”
江哲继续敲击键盘，试图追踪幽灵船相关信息，但屏幕上一片空白。“幽灵船这个关键词，在暗网上几乎没有有效信息，要么是代号保密极严，要么是层级太高，底层执行人员本接触不到。”
“正常。”林默并不意外，“能把七起案子压成意外，能让一个组织凭空消失，能在海关内网随意改数据，绝对不是一个小团伙。幽灵船，应该是整个体系的顶层代号。”
就在这时，赵刚推门走进技术室，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协查通报，脸色严肃。“刚接到派出所反馈，老许生前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一个旧工友，通话时长一分二十秒。老许在电话里说，他在吊机下面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有人在晚上偷偷装卸不明货物，没有报关单，没有记录。”
林默和江哲同时抬头。
“不该看的东西。”林默重复一遍，“时间点是什么时候？”
“死前三天。”赵刚回答。
江哲立刻把案件串并表推过去。“赵队，我们这边也有发现。七年前活跃一个归零组织，专门负责灭口清场，714案之后直接消失。老许、陈工，包括林队父母的案子，手法同源。”
赵刚看完表格和暗网记录，脸色更加凝重。“也就是说，现在的港口命案，不是新仇，是旧账。归零组织当年没清理净，现在幽灵船重新启动，把尾巴一个个切掉。”
“有一个疑点。”林默提出关键问题，“归零组织已经消失七年，为什么现在突然重新动手？而且一动手，就精准找到老许、陈工这些知情人？”
“只有一种可能。”赵刚语气低沉，“当年的人，还在。组织散了，骨架还在，指挥的人还在。他们发现我们在查老许案、查陈工案，怕顺着线索挖回去，挖到七年前的底，所以提前灭口。”
江哲补充：“而且马卫民那边还在持续发加密流量，说明走私活动从来没停过。幽灵船一边维持走私，一边清理旧人，双线运作。”
林默把笔记、案件串并表、暗网记录、老许通话记录整理成一叠，放在最上面。“现在线索清晰了：青城港存在长期走私网络，顶层是幽灵船，执行端是归零组织，马卫民是内鬼钉子。我父母当年查到这条线，被归零组织灭口，案子被压成意外。七年后，我们重启调查，触动了他们的警戒，开始新一轮灭口。”
赵刚点头认可。“逻辑闭环。老许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只要知情人没清完，幽灵船就不会停手。”
“那归零组织现在还有没有人在青城？”江哲问，“七年过去，当年的人还在不在？”
“一定在。”林默语气肯定，“能精准找到老许这种底层工人，能知道他当年看到过什么，说明有人一直盯着港口，盯着所有知情人。归零组织只是换了个名字，或者藏得更深了。”
赵刚站起身，做出部署。“接下来调整方向。第一，江哲，继续保持静默嗅探，盯着归零组织和幽灵船的任何蛛丝马迹，一旦出现境外通讯、暗网发帖、内部联络，立刻锁定。第二，林默，你重点盯马卫民的设备流量，把他和境外节点的每一次联络都固定下来，不要打草惊蛇。第三，我这边协调行动队，开始排查归零组织当年的涉案人员，看看有哪些还在青城活动。”
林默点头：“明白。只要幽灵船还在走私，还在灭口，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我们只要顺着马卫民这条线，一定能摸到幽灵船的真正位置。”
江哲看着屏幕上空白的幽灵船信息，轻声道：“幽灵船，听名字就像不存在一样，无迹可寻。”
林默看向窗外漆黑的港口夜景，灯光在远处连成一片。
“不存在的船，才更要把它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