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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极轻地、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怎么可能是他。
那个会为她心急如焚、会不顾一切奔向她的人,还在另一个世界,在等着她回去。
唐晚凝仿佛沉入了一个漫长而温暖的梦。
梦里,沈南洲笑着朝她伸出手,四周是亲友祝福的笑脸。他转过身,温柔地将戒指戴在她手上…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身影在她眼前消失。
“南洲——!!!”
无边的恐慌攫住了她,她嘶声呐喊,
“南洲,是谁?”
一道低沉而紧绷的男声,将她猛地拽回。
唐晚凝剧烈地喘息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司家的客房。司夜寒紧紧盯住她。
他不知在这坐了多久,向来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几缕垂落额前。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沉,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南洲。是谁?”
唐晚凝心脏猛地一缩,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她垂下眼睫,避开他迫人的视线,声音竭力平稳:
“……家人。”
“家人?”
司夜寒低低重复,语气分辨不出情绪,他倾身向前,带着压迫感。
“你所有的资料里,都没有一个叫这个名字的人。”
他查过她,也对,以司夜寒一贯严谨的风格,一个不知道底细的人,又怎么可能任由她在身边。
唐晚凝指甲掐入掌心,痛意却压不住心底的慌,虽说她和沈南洲是另个世界的人,但潜意识里,她不想让他发现端倪。
“一个……远房的亲戚。”
司夜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锐利的像要穿透她的伪装。
就在唐晚凝以为他会继续问时,他却移开了视线。
他伸手,端过床头柜上一直温着的清粥,瓷勺舀起一点,递到她唇边。
“吃点东西。”
唐晚凝楞住了,司夜寒……亲自喂她?
这过于反常的举动,让她一时忘了反应,只是下意识的顺从的张嘴,咽下那温热的粥。
而就在此时,司娇娇出现在门口,看到眼前这一幕,一丝妒色浮现在眼底。
随后推门进来,声音娇柔,
“哥,我有道题怎么都弄不明白,你过来帮帮我。”
司夜寒将最后一勺粥喂入她的口中,然后放下碗,起身。
“你好好休息,别再想不相的人或事,毕竟再过几天,你就要嫁去郭家。”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噱的警告。
很快,门被轻轻合上。
唐晚凝目光落在那碗残留余温的粥,扯了扯嘴角,眼底满是自嘲。
原来刚刚那片刻的柔情,不过是他的安抚和敲打。
他怕她反悔。
唐晚凝闭了眼,将最后那点荒谬的波动压下,她很想说,他其实不用这样的。
因为那是她……救活爱人唯一的路。
没过两天,司家替她特意举办了个“认亲”宴,唐晚凝像个精致的木偶,跟着司母穿梭在那些人之间。
司娇娇站在角落看着她,眼底一丝妒恨,在确认佣人已按计划行事,她才仰头饮尽杯中酒。
唐晚凝借口透气走向露台。刚经过一扇虚掩的休息室门,一只滚烫异常的手猛地伸出,她被狠狠拽入黑暗。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男人身上滚烫的荷尔蒙气息,是司夜寒。
唐晚凝抗拒的开口,
“司总,你喝多了,放开我!”
司夜寒将她抵在门板上,抬手扣住她的下巴。
“唐晚凝……”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滚烫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给我下药?你就这么等不及,想在走之前……”
唐晚凝的下颌被捏得生疼,但她没有挣扎。
“我没有。”她打断他,眼神没有丝毫躲闪。
她想不明白,明明她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就笃定是她?
司夜寒低笑一声,
“嘴硬。”
“在这个家,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
他猛地低头,滚烫的唇碾过她的脖颈,是带着惩罚意味。
唐晚凝的身体瞬间绷紧,一种本能的厌恶让她猛地侧头躲开,她深吸一口气。
“司总,如果被郭家知道……这桩婚约,还作数吗?”
提及婚约,司夜寒猛地一僵,动作顿住了,眼神死死锁着她,
“这不就你想要的吗?给我下药,现在又装什么贞洁烈女?”
他向前近一步,指尖无意识的摩挲她衣领的褶皱。
“求我……说不定……我就不让你嫁了。”
唐晚凝避开他的动作,抬眸直视他。
“司总,我从来没想过要取消婚约。”
因为这件事过去了,他们就两清了。
司夜寒死死盯住她,心里瞬间涌起无名火。
“你就这么想嫁给别人?”
唐晚凝忍不住蹙眉,不明所以的看向他。不是按他要求的吗?她有点弄不懂他了。
两人僵持间,门口传来动静,
“哥,你在里面吗?”
门被推开,司娇娇走了进来,她的目光落在唐晚凝衣服微乱,而司夜寒面色赤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扬起手朝唐晚凝扇去。
“贱人,都要嫁人了,还想勾引我哥?你……”
司夜寒猛的擒住她的手,
“你闹什么?”
唐晚凝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她低头,迅速而沉默地拉平衣领,然后,她转身,出了门。
门在她身后关上,走廊隐约传来司娇娇带着哭腔的质问:
“哥!你拦我?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短暂的沉默后,司夜寒冰冷的声音传出,
“她配吗?”
唐晚凝的脚步没有停顿,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喜欢? 用在司夜寒身上,多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