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静地坐在指定的长椅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大厅里偶尔来往的人员,内心却在反复推演接下来可能面对的种种情况。
并没有等待太久。
大约七八分钟后,先前那位中年民警重新出现,身边多了一位身着常服气度沉稳的中年男子。
男子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保持得很好,步伐稳健,双目炯炯有神,即使脸上带着一丝探询的温和,也掩不住那股久居上位历练出的威严。
林峰立刻站起身。
他提前做过功课,认得这张时常出现在本地新闻中的面孔。
临城市公安局局长,同时也是市委常委、副市长,赵刚。
“赵局长,您好。”
林峰微微点头致意,态度不卑不亢。
赵刚脚步停在他面前,目光温和却极具穿透力地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要将他从外到内审视一番。“你认识我?”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自有一种力量感。
“来之前,了解过一些公开信息。”
林峰坦然回答,没有掩饰自己的准备。
赵刚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一个声称要自首且事关重大的人,提前了解接待者的身份,这本身既显示了某种认真,也透着一丝不寻常。
他挥了挥手,示意林峰不必拘谨:“林峰同志,听说你有重要情况要直接向我反映,还提到了自首和影响大夏?”
“是的,赵局长。”
林峰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恳切坚决:“具体内容,我希望能和您单独汇报。因为其中涉及一些超出常规认知的情况,知道的人越少,引起不必要的混乱或关注的可能性就越小。”
“单独谈?”
赵刚略一沉吟,目光扫过旁边略显紧张的中年民警,又落回林峰身上。
眼前的年轻人眼神清澈坚定,没有躲闪,也没有狂热,只有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认真。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这种状态,不像演戏。
“可以。去我办公室吧。”
赵刚做出了决定,转身引路。
“局长!”
中年民警急忙跟上半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提醒:“按规定,是否先做个安全检查?毕竟……”
赵刚脚步未停,只是侧头对下属温和地笑了笑,声音同样压得很低:“不必。我看人还有点眼力。再说了,你当我这些年白练的?”
他拍了拍下属的肩,心里却记了一笔:“这同志考虑周全,做事细致,若今天这事当真重大,日后是该好好提拔。”
中年民警愣了一下,随即立正,目送着局长带着那个神秘的年轻人走向走廊深处的办公室。
局长的办公室宽敞简洁,透着一种严谨务实的风格。
赵刚示意林峰在会客沙发坐下,自己则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放在林峰面前的茶几上。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林峰同志,你可以说了。”
赵刚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态。
林峰双手捧起那杯温水,温暖透过纸杯传递到掌心。
一位副市长公安局长亲自给他倒水,这份礼遇让他心头微热,也更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他将水杯轻轻放在膝头,抬起头,直视赵刚。
“赵局长,接下来我要展示的,就是我所说的秘密,也是我必须自首的原因。因为它不属于目前科学能解释的范畴,而我,意外拥有了它。”
“展示?”
赵刚捕捉到这个特殊的动词,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身体靠回沙发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表情管理得极好,没有任何波澜。
“好,请!”
林峰不再多言。
他右手平伸,掌心向上,那杯刚刚放下的温水,正静静地立在茶几上。
他看了一眼水杯,又看了一眼赵刚,然后,他的手掌虚按向水杯,没有接触,距离杯壁约有一寸。
紧接着,让赵刚瞳孔骤然收缩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普通的纸杯连同里面大半杯清水,毫无征兆地在他眼前凭空消失了!
没有烟雾,没有声响,没有光线扭曲,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能量波动。
就像电视画面被突兀地剪掉了一帧,原本在那里的物体,瞬间归于虚无,茶几上只留下一圈极淡的水渍,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赵刚的身体瞬间绷直了。
魔术?
戏法?
这是他理智的第一反应。
但他死死盯着林峰的手,那双手干干净净,除了因紧张而微微蜷曲的手指,没有任何道具,袖口也很窄,藏不了东西。
他又看向茶几,光洁的玻璃表面,无处设置机关。
最重要的是,这是他的办公室!
任何外人未经允许,绝无可能提前进来布置!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赵刚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但长期身处高位的定力让他强行控制住了表情,只是眼神深处的震惊如潮水般翻涌。
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略微低沉了一丝:“很令人惊讶的手法。但这,就是你说的影响大夏的事情?”
“这只是开始,局长。”
林峰看到赵刚的反应,心中稍定。
他知道,仅仅是“隔空取物”般的消失,或许还能用极高明的魔术来解释。
他需要更进一步无可辩驳的证明。
他的目光,转向了赵刚那张宽大厚重、摆满了文件和办公用品的实木办公桌。
在赵刚紧紧跟随充满惊疑的目光中,林峰站起身,走到办公桌侧方。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轻轻按在桌面上。
“请看。”
林峰低声道。
下一秒——
赵刚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赵刚看到了毕生难忘彻底颠覆他物理学和世界观认知的景象。
他那张重达数百斤的实木办公桌,连同桌上的一切在瞬息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办公桌原本所在的位置,变得空空荡荡。
“这……这不可能!”
赵刚失声低呼,一贯沉稳的脸上血色褪去,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茫然。
他甚至下意识地向前踉跄了一步,伸出手,徒劳地抓向那片虚空,似乎想确认那是否只是一个逼真的幻象。
手指穿过空气,触感真实无误。
那里,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猛然转头,死死盯住林峰,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峰收回手,静静站在那里,迎接着赵刚剧烈波动的目光,等待着他从这场认知冲击中缓过神来。
他知道,真正的对话,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