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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秋露重,天还没亮透,H巢的天光还藏在鳞次栉比的楼宇之后,乐偲宅子的后院,已经响起了规律的挥刀声。

露水打湿了院中的青石板,也打湿了乐偲额前的黑发。

他换了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平里温和带笑的眉眼此刻绷得紧紧的,黑眸里满是专注,手里握着一把不开刃的练习刀,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基础的劈砍、格挡、突刺动作。

手臂早已酸得发颤,指尖因为握刀太用力,磨出的水泡破了又结,留下深浅不一的薄痂,可他的动作没有半分变形,每一次挥刀都稳而有力,带着不肯松懈的韧劲。

希斯克利夫戳破的现实,像一块石头砸进了他平静了十年的生活。

他从前总想着,只要自己安分守己,不沾鸿园的纷争,就能守着这座小宅子,护着身边的人安稳度。

可他终于明白,当史弥胤把他拉上船的那一刻,当他接过浮士德和希斯克利夫的辔头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不想再做那个只能躲在别人身后,靠着旁人保护才能活下去的乐偲。

他想站出来,站在浮士德和希斯克利夫的身前,和她们一起扛住那些即将到来的风雨。

一组动作做完,乐偲收刀而立,微微喘着气,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青石板上。

刚歇了没两秒,一杯温温水就递到了他面前,带着熟悉的、淡淡的兰草香。

浮士德站在他身边,雪白的兔耳微微耷拉着,淡蓝色的眼瞳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手里还拿着净的棉帕,小心翼翼地给他擦去脸上的汗水,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劝诫:“歇一会儿吧,你已经练了一个时辰了,再练下去胳膊会受不了的。”

她每天都陪着乐偲起得最早,他练刀,她就安安静静地守在一旁,递水擦汗,等他歇下来的时候,就用卯支的速度和隐匿技巧给他当陪练,教他怎么感知周围的动静,怎么预判偷袭的轨迹,却从来不敢用全力,怕哪怕一丝一毫的误伤。

“没事,还能再练一组。”乐偲接过水杯,笑着喝了一口,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多练一点,以后遇到危险,就不用总让你护着我了。”

“我愿意护着你!”浮士德立刻抬头,淡蓝色的眼瞳里满是认真,兔耳绷得笔直,“我不怕危险,我能保护好你!”

“我知道。”乐偲弯起眼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可我也想保护你啊。”

就在这时,院墙边传来一声嗤笑,带着惯有的暴躁与不屑。

希斯克利夫正靠在院墙上,抱着胳膊,嘴里叼着狗尾巴草,眼罩下的赤红眼瞳半眯着,看着两人的样子,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妈的,腻腻歪歪的烦不烦?练个刀跟挠痒痒似的,就你这半吊子水平,别说对付世家的黑兽了,死斗场里刚进去的新手都能一刀把你撂倒。”

她嘴上骂得凶,脚下却已经迈步走了过来,抬手就一脚轻轻踹在了乐偲的腿弯上。

乐偲没防备,踉跄了一下,立刻稳住了身形,抬头看向她,眼里没有半分不满,只有认真的请教:“是我站姿不对吗?”

“废话!”希斯克利夫翻了个白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腰腹,又掰正了他的肩膀,动作粗鲁却没半分力道,“腿扎稳了,核心收紧,发力用腰不用胳膊!你他妈挥个刀全靠胳膊使劲,没等砍到人,自己先把胳膊练废了!还有握刀,别攥那么死,留三分余地,不然别人一挑,你刀就飞了!”

她嘴上骂骂咧咧,却把自己在死斗场里摸爬滚打十几年学来的保命技巧,毫无保留地教给了乐偲。

她会控制着自己的力量,只用三成实力和他对练,教他怎么在力量悬殊的情况下躲开致命攻击,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放倒对手,怎么在乱战里找到最安全的退路。

她总说“老子才懒得管你死活”,却会在乐偲动作出错的时候,第一时间伸手扶住他快要脱手的刀,怕他被反震的力道伤到。

会在他练到脱力的时候,别扭地扔过来一块补充体力的糖糕,嘴硬说是“买多了吃不完,扔了浪费”。

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乐偲的训练从来没有断过。

清晨天不亮就起来练体能、练刀法,上午处理完孔家主家分派的文书杂务,下午就跟着浮士德学隐匿和闪避,跟着希斯克利夫学格斗和实战技巧,晚上还要对着史弥胤送来的书册,学习鸿园黑兽体系的规则、地支丸药的药理,还有世家之间的权谋制衡。

他的变化肉眼可见。

从最开始握刀都手抖,挥几十下就脱力,到后来能连续挥刀百次依旧稳如泰山。

从最开始连浮士德最慢的偷袭都躲不开,到后来能精准预判她的动作,甚至能反过来牵制她的脚步。

从最开始在希斯克利夫手里走不过三招,到后来能接住她七成力量的劈砍,甚至能找到她招式里的破绽。

他依旧是那个眉眼温和、待人有礼的乐偲,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坚定的锋芒,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无依无靠的旁支少爷了。

而史弥胤的支持,也从来没有断过。

每隔三天,史家的管事就会亲自送来一个精致的锦盒,里面装的全是史弥胤亲手调制的药丸。

分作两部分,一部分是给乐偲的:活血化瘀、缓解肌肉劳损的药膏,提神补气、不伤本的补药,还有应对跌打损伤的速效丸,全是用H巢最顶尖的药材制的,比市面上流通的药效好上数倍,能最大程度缓解他高强度训练带来的身体损耗。

另一部分,是给浮士德和希斯克利夫的改良版地支丸药。

不同于市面上那些只会粗暴压制人性、加深异化的劣质丸药,史弥胤的方子能稳稳锁住她们的异化状态,既不会削弱半分战力,又能缓解丸药带来的反噬,甚至能慢慢修复她们之前常年服用劣质药留下的身体损伤。

浮士德的异化失控再也没有出现过,连逆关节的旧伤都好了许多。

希斯克利夫也不用再靠着硬扛来压制丸药带来的灼痛,暴躁的性子都平和了不少。

偶尔史弥胤会亲自过来,大多是在傍晚,带着一身清苦的药香,坐在廊下,看着乐偲练完一组动作,笑着递过净的毛巾。

金瞳里满是欣慰与认可,像看着自己亲手带大的弟弟。

“不错,比我预想中进步快多了。”她看着乐偲收刀而立的样子,笑着开口,“当年那个连跟人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半大孩子,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

“多亏了姐姐的药,还有希斯和浮士德教我。”乐偲擦了擦汗,笑着给她倒了杯热茶,“也多亏了姐姐提醒,不然我到现在,还在想着怎么躲过去。”

“躲是躲不掉的。”史弥胤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金瞳里闪过一丝深谙世事的通透,“王家和薛家最近动作不小,一直在收拢各支的黑兽,还在暗中查你的底细。

你现在练的每一刀,吃的每一份苦,将来都是你保命的本钱。”

她顿了顿,从随身的锦囊里拿出一个新的药瓶,递给乐偲:“这是我新调的方子,你最近练得太狠,腰腹有旧伤,这个药膏睡前抹上,活血化瘀,比之前的效果好。

记住,拼归拼,别把身体熬垮了,我还等着看你三年之后,站在我身边,一起看鸿园的新天。”

乐偲接过药瓶,指尖触到微凉的瓶身,心里满是暖意,认认真真地躬身道谢:“多谢姐姐。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史弥胤没多留,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便带着人离开了。

夜色渐深,院子里的风带着秋夜的凉意。

乐偲坐在廊下,浮士德正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给他手上的水泡上药,动作轻得怕弄疼他,眼眶红红的,小声嘟囔:“明天别练这么狠了,你看你的手,都破了好几个地方了。”

乐偲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没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玻璃药瓶“咚”地一声放在了他身边的地板上。

希斯克利夫靠在门框上,别着脸不看他,赤红眼瞳瞟向别处,嘴硬地嚷嚷:“死斗场里用的药酒,抹身上的,比你那破药膏管用十倍!别明天练不动,拖老子的后腿!”

说完,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依旧暴躁,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明天早点起,老子教你怎么对付多个持械对手,别到时候被人围了,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老子可不想给你收尸。”

说完,她转身就回了房,关上了房门。

乐偲看着身边的药酒,看着蹲在自己面前、满眼心疼的浮士德,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忍不住弯起眼笑了起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云落下来,洒在院子里,把三人的影子揉在了一起。

他握紧了手里的刀,黑眸里满是坚定。

他知道,前路满是荆棘,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随时都会扑上来,想要把他撕碎。

可他再也不是那个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的乐偲了。

他有要守护的人,有愿意陪他一起走下去的人,有能给他撑腰的人。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他也会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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