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灯光从宅院的门窗里透出来,混着厨房飘出的饭菜香,驱散了深秋傍晚的寒意。
乐偲刚推开木门,身边裹得圆滚滚的身影就先一步窜了进去,声音清亮得像撞响了铜铃,震得廊下的灯笼都轻轻晃了晃。
“安!各位!我是未羊支黑兽堂吉诃德,从今起,将作为乐偲大人的专属守护骑士,与各位一同居住在此!请多指教!”
堂吉诃德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金瞳,对着空荡的客厅认认真真行了个骑士礼,头顶的羊角随着动作晃了晃,浑身上下都透着挡不住的蓬勃热情,连空气里的寒意都被她这股劲儿冲散了大半。
客厅的沙发上,希斯克利夫正歪着身子打瞌睡。
她难得偷了个懒,没去练刀,窝在软乎乎的沙发里,眼罩滑下来一点,露出半只阖着的赤红眼瞳,嘴里还叼着半没吃完的糖棍,睡得正香。
这一声惊雷似的招呼砸过来,她浑身一哆嗦,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嘴里的糖棍“啪嗒”掉在地上,手瞬间就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妈的!哪个不要命的疯子敢吵老子睡觉!”
希斯克利夫的暴脾气瞬间就炸了,眼罩彻底滑到了脖子上,赤红的眼瞳瞪得溜圆,浑身的戾气瞬间散开,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野兽。
等看清站在门口、一脸无辜还带着热情笑意的堂吉诃德,她的火气更盛,抬脚就要往前冲:“哪来的羊崽子?!大呼小叫的找死是不是?!”
“希斯!别冲动别冲动!”乐偲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炸毛的希斯克利夫,好言好语地安抚,“冷静点冷静点,她是堂吉诃德,以后要和我们一起住的,不是外人。”
“一起住?”希斯克利夫愣了一下,随即火气更旺,指着堂吉诃德,对着乐偲嚷嚷,“你又往回捡?!这一个两个的,这破宅子都快装不下了!这玩意儿吵得能把房顶掀了,老子以后还怎么睡觉?!”
堂吉诃德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挺着膛,对着希斯克利夫认认真真地行了个礼,声音依旧洪亮,带着骑士的凛然正气:“这位小姐!请您注意言辞!我是乐偲大人的守护骑士,不是什么‘玩意儿’!如果您对我有任何不满,我们可以到院子里,以骑士的方式堂堂正正地对决!但请您不要质疑我对主公的忠诚!”
“对决?老子怕你?!”希斯克利夫瞬间就撸起了袖子,就要拔刀,“来啊!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对决!”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乐偲头都大了,一手按住一个,把两人分开,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希斯,堂吉诃德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人了,不许再这么凶巴巴的。
堂吉诃德,希斯只是刚睡醒被吓到了,没有恶意,你也别动不动就提对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又看向闻声从厨房走出来的浮士德,笑着介绍:“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堂吉诃德,未羊支的黑兽。这是浮士德,卯兔支的,这是希斯克利夫,酉鸡支的。
以后我们都住在一起,就是一家人了,要和和气气的,不许吵架,更不许动手,知道吗?”
浮士德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先递到了乐偲手里,雪白的兔耳微微绷着,淡蓝色的眼瞳警惕地上下打量着堂吉诃德,像只护食的小兔子。
她早就听见了外面的动静,手里还攥着擦手的棉帕,看着眼前这个热情得过分的姑娘,心里的警报瞬间拉满。
她还记得上次希斯克利夫来的时候,差点就挤上了乐偲的床,这次又来了一个,还是个看着就精力旺盛、一筋的,她必须先把规矩立好。
于是,在短暂的安静后,浮士德往前站了半步,紧紧拉住乐偲的衣角,抬眼看向堂吉诃德,耳尖泛红,语气却异常坚定,一字一句地说:“你住进来可以,但是,你不能上乐偲的床。”
一句话落,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希斯克利夫挑了挑眉,抱着胳膊靠在沙发上,一脸看好戏的戏谑笑意,也不骂了,就等着看后续。
堂吉诃德愣在原地,金瞳里满是茫然,像是没听懂这句话一样。
她歪了歪头,随即高高举起了手,像个提问的学生一样,声音洪亮又理直气壮,带着满满的不解:
“请问——为什么不能上乐偲大人的床?!”
她往前迈了一步,一脸认真地搬出了自己的骑士逻辑:“身为乐偲大人的专属守护骑士,我必须时刻守在主公身边,确保主公的安全!深夜是刺客最容易偷袭的时候,我必须睡在主公身边,才能在第一时间挡下所有危险!这是身为骑士的职责!为什么不可以?!”
这话一出,浮士德瞬间就炸了毛。
兔耳绷得笔直,淡蓝色的瞳孔缩成了竖瞳,挡在乐偲身前,死死瞪着堂吉诃德,声音都带上了点急腔:“不行就是不行!那是我和乐偲的床!只能我们两个睡!你想都别想!”
“凭什么?!难道你的忠诚比我更坚定吗?!”堂吉诃德也不服输,挺着膛和她对视,“我可以用我的羊角起誓,我绝对不会伤害乐偲大人分毫,只会拼尽全力守护他!我必须睡在主公身边!”
“你!”浮士德气得浑身发抖,手都按在了刀柄上。
“哎哎哎!怎么又要吵起来了!”乐偲赶紧把两个姑娘拉开,无奈地扶着额,头都快大了。
他看了看一脸委屈护着他的浮士德,又看了看一脸认真、满是不解的堂吉诃德,再看看旁边抱着胳膊、笑得幸灾乐祸的希斯克利夫,只能哭笑不得地开口安抚。
“好了好了,都别争了。”他先揉了揉浮士德的发顶,安抚炸毛的小兔子,“浮士德放心,床不会再加人了,我们说好的。”
随即又转向一脸不服气的堂吉诃德,语气温和却坚定:“堂吉诃德,你的心意我明白,也很感谢你愿意守护我,但是睡觉的时候,不用守在我身边的。
你的房间就在西厢房,和希斯的房间挨着,离我的卧室很近,有动静你一定能听见的,好不好?”
堂吉诃德看着乐偲温和的眉眼,虽然还是有点不解,却还是认认真真地行了个骑士礼,大声应下:“是!乐偲大人!既然是您的命令,我一定遵从!但如果夜里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冲过来保护您!”
“好好好,知道了。”乐偲松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
旁边的希斯克利夫嗤笑一声,叼起一新的糖棍,对着堂吉诃德翻了个白眼:“真是个一筋的羊崽子,吵死了。”话虽这么说,却没再提要把人赶出去的事。
饭菜的香气越来越浓,暖黄的灯光落在四个人身上,把刚才的吵闹都揉成了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堂吉诃德好奇地打量着屋子里的一切,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浮士德虽然还是有点警惕,却还是转身进了厨房,多拿了一副碗筷出来。
乐偲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景象,忍不住弯起了眼。
他原本安安静静的小宅子,如今多了三个性格各异的姑娘,多了吵闹,多了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