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北京，一天比一天冷。
韩旭还是那个作息——睡到自然醒，吃完早点，回小院晒太阳。
但最近他晒太阳的时间缩短了。
不是不想晒，是太冷了。院子里那把躺椅已经收起来了，他改成窝在屋里，抱着个热水袋，趴在窗台上看外面的阳光。
窗台上的绿萝长得挺好，叶子绿油油的，跟外面的枯枝败叶形成鲜明对比。
他盯着绿萝看了半天，忽然说：“咱俩现在一样，都是室内植物。”
绿萝没理他。
—
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他这几天的战绩。
11月20号买的腾讯和茅台，现在涨了一点，不多，但稳。
12月9号买的吉峰农机，那时候32块5，现在——
他瞄了一眼。
56块。
五万块变成了八万六。
他点点头，关掉屏幕。
隔壁李大爷要是知道了，肯定得说：“你这跟买菜似的，看一眼就完事了？”
韩旭觉得这话说得不对。
买菜还得挑一挑呢，看一眼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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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去胡同口下棋，李大爷已经在等着了。
“小韩，来，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高手。”
韩旭坐下，摆好棋子。
下了半小时，他故意输了两盘。
李大爷高兴得不行，非要请他喝北冰洋。
韩旭接过瓶子，喝了一口，忽然想起来：“李大爷，您吗？”
李大爷摆手：“不炒不炒，那玩意儿看不懂。我一辈子就攒了点退休金，可不敢往里扔。”
韩旭点点头：“挺好的。”
李大爷问他：“你炒？”
韩旭说：“炒一点。”
“赚了赔了？”
韩旭想了想：“赚了点，够请大伙儿喝北冰洋的。”
李大爷乐了：“那行，今天这瓶你请。”
韩旭说：“这不是您请的吗？”
李大爷说：“下回你请。”
韩旭点头：“行。”
反正他赚的那些，够请整个胡同喝一辈子北冰洋了。
—
12月20号，韩旭把吉峰农机卖了。
56块，比最高点低了点，但他无所谓。
卖完一看账户，八万六变成了十五万三——加上腾讯和茅台赚的，总额已经二十多万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自言自语：“够躺一阵子了。”
然后他打开另一个页面，开始研究一种叫“涡轮”的东西。
涡轮这名字听着挺高级，其实就是香港市场的一种金融衍生品，全名叫“认股证”。简单说，它给你一个权利，让你可以在未来某个时间，用约定的价格买入或卖出某只。
韩旭买的这种叫“购轮”，就是看涨的。如果腾讯股价涨了，涡轮的价格会涨得更猛——可能一天翻倍，甚至几天翻十几倍。但如果腾讯跌了，涡轮也可能直接归零，一分不剩。
上辈子他听说过这东西，但没敢碰。风险太大，跟坐过山车似的，心脏不好的人真能吓出毛病来。
但他记得一件事。
2009年底到2010年初，有几只腾讯的购轮涨了几十倍。上辈子他在新闻上看到过，有人买了其中一只，两个月翻了二十倍。当时他还想：要是我也买了就好了。
现在他有机会了。
他在电脑上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只眼熟的。
代码是xxxx，名字是“腾讯麦银零零购”，发行价0.08港元，现在刚上市，价格还是0.08。
他看着那个数字，想了半天。
上辈子好像是2010年2月，他在新闻上看到这只涡轮涨到一块多。从八分钱到一块多，翻了十几倍。
那时候他还跟同事吐槽：“这种玩意儿谁敢买啊，跟赌博似的。”
同事说：“人家敢买的都发财了。”
他说：“发不发财跟我没关系，我又看不懂。”
现在他看懂了。
不是看懂涡轮，是看懂未来。
他点了买入。
五十万港元的腾讯，换成这只涡轮，买了六百多万份。
作完，他往后一靠。
椅子嘎吱响了一声。
他盯着屏幕，忽然笑了。
“要是上辈子的我看见这作，肯定得骂我疯了。买这种玩意儿，跟把钱扔进赌场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他知道自己不会输。
但这话没法跟人说。
他关掉电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绿萝上，叶子闪闪发光。
他忽然想，要是这涡轮真涨了，他就把这盆绿萝供起来。
毕竟是它陪着他，从十五万到一百多万。
—
12月23号，韩旭起得比平时早。
不是有事，是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想起来——今天是车祸整整一个月的子。
上辈子这时候，他已经死了。
这辈子他还活着，账户里躺着二十多万，兜里揣着六百多万份涡轮，窗台上还有一盆长得不错的绿萝。
他想了想，觉得这买卖挺划算。
起床，吃早点，晒太阳。
下午去下棋，晚上回来做饭。
涡轮的事儿，他早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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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8号，他打开电脑看了一眼。
涡轮涨到0.15了。
六百多万份，市值九十多万。
他点点头，关掉电脑。
12月29号，他又看了一眼。
0.18。
一百一十万。
他又点点头，关掉电脑。
12月30号，他再看一眼。
0.21。
一百二十六万。
他想了想，点了卖出。
作完，账户总额一百三十万。
从十五万到一百三十万，用了四十天。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钟。
然后关掉电脑，出门买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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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妈打电话来：“韩旭，明天回来吃饭，你爸说想你了。”
韩旭说：“好。”
他妈又问：“对了，那个相亲，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韩旭说：“准备好了。”
他妈愣了：“你就这么答应了？也不问问人家姑娘长什么样？”
韩旭说：“您安排的，肯定差不了。”
他妈被他噎住了，半天才说：“行吧行吧，周六下午两点，南城那家茶馆，别迟到。”
韩旭说：“好。”
挂了电话，他继续吃他的红烧肉。
这次做得还行，虽然还是不如他妈炖的，但至少能吃了。
他夹起一块肉，看了看，又放下。
拿起手机，给李大爷发了条消息：“李大爷，明天请您喝北冰洋。”
李大爷秒回：“中奖了？”
韩旭想了想，回：“差不多。”
可不是中奖么。
中了重生的彩票。
—
窗台上那盆绿萝还在。
韩旭看了它一眼，认真地说：“回头给你换个好盆。”
绿萝依然没理他。
但他觉得，它应该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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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完】